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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


  「詹東圳什麼時候走的?」厲擇良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昨天下午。」接著,薛其歸遞了張紙給厲擇良,「這是他在A市這幾天見過的人和一些細節。」

  厲擇良接過來粗略讀了一下。

  薛其歸說:「只要我們拖一拖,恐怕東正集團那邊無論如何也坐不住的。他們的工程拖一天便是數十萬的虧損,如果這樣拖下去,怕是一分錢也撈不到。看來,我們是勢在必得的,所以請厲先生放心。」

  「不過,」薛其歸補充道,「這幾天詹東圳來A市走動比較多,厲先生你也看到這個名錄了,就怕到時候政府那邊給我們壓力。」

  「我知道這個分寸。」

  「還有,這是上次厲先生要我查的事情。」說完,薛其歸又遞了份文件給厲擇良。

  厲擇良捏在手上,翻了許久。

  「如果沒有事,我就先走了?」薛其歸問。

  「嗯。」厲擇良放下東西,走到窗前舉目遠眺,不知聽到對方在和他說話沒有,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待薛其歸離開他家時,他還站在那裡連頭也沒回一下,他們平時都知道他的脾氣,也見慣不驚了。

  為了方便工作,厲擇良在市區置了套公寓獨居,每天除了鐘點工來打掃房間,便很少再來人。

  他依舊在客廳的落地玻璃前眺望,全城的夜景盡收眼底,璀璨斑斕的燈光映得他的雙眸更顯明亮。

  他站了許久,突然回身去找酒,往杯子裡倒了一半的時候頓住,默默地想,如果真的是杯毒酒,是不是他也會甘之如飴?想到此處,他再看方才薛其歸給他的那遝文件,雙眸驟然一沉,忽地惱怒,將酒杯狠狠地摔向牆角。

  一瞬間,酒杯砰地一下碎成了渣子,四處飛濺。

  他盯著那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瞧了許久。

  最後不知是倦了還是他的心思平穩下來了,緩緩坐到沙發上,嘴角抽動了一下,笑得有些蒼涼。

  這幾天寫意一直在做一件事情——促成厲氏和東正的合作。她花了所有的空餘時間加班,為的就是將那份與東正集團的合作計劃書搞出來。她並非業內人氏,於是翻閱了許多資料,熬了幾個通宵,才將與詹氏合作和厲氏單獨收購藍田灣的各種利弊理論一一分析出來。

  她不是單純地想左右整個厲氏的意見,只是想讓厲擇良或者薛其歸知道,並不是只有收購藍田灣才能讓厲氏獲利最大。

  之前她先給薛其歸看,薛其歸倒是戴起眼睛仔細讀了讀,才說:「沈律師,說實話你寫得不錯。但是這件事不在你所屬的工作範圍之內,而且厲先生已經明確地說過他的意見,我們不能逆他的意思。」隨即將東西還給了寫意。

  在收購藍田灣的預算協調會上,輪到寫意說話時,那位助理問:「沈律師,您有什麼需要發言的嗎?」

  她說:「這樣與東正集團長久地拖下去,對厲氏也有影響,而且購買藍田灣,對我們的資金回籠有阻礙,必定會波及其他項目的投資,特別是觀瀾別院的三期工程,不知道厲先生是否考慮過?」

  在座的人有些提心吊膽地等待厲擇良的回話。

  厲擇良看了薛其歸一下,說:「薛總經理,我不希望這種發言再次出現在我的會議上。」那個聲音在寬闊的會議室裡顯得很清亮。

  中午吃飯後,寫意趁來往的人不多,到二十三樓去送資料。寫意在走廊的另一頭遠遠瞧到了厲擇良,他雙臂抱胸,站在門口聽業務部經理說話。平時在室內他只穿一件白襯衣,袖子微微擼起來一點,所以看得見手上戴了只腕表。

  「厲先生,我有事情找你。」寫意客氣地說。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頭。

  待厲擇良完事進門,寫意將報告書放到他的桌子上,說:「我覺得這完全也是對厲氏有利的提議,我很辛苦地寫了很多天,只希望厲先生能看一下。」

  厲擇良問:「你的意思是說辛辛苦苦寫了幾天?」

  寫意以為他的態度在鬆動,急忙點頭。

  他抬了抬眉頭,左手拿起那份文件夾,然後扔在了座位旁的垃圾筐裡,「你有你的職責,我不是花錢請你來做這件事的。」

  寫意咬了咬牙,「厲先生,請你尊重一下別人,如果……」

  「沈律師!」厲擇良打斷她,「也請你尊重一下我。」語氣極為冷淡。

  既然話都談到這個份兒上,寫意不好再說什麼了。

  過了幾天,寫意去開會,卻沒想到薛其歸的助理攔住了她。

  「不好意思,沈律師,厲先生吩咐了薛經理,說以後只要是跟東正集團有關的會議,都不需要你參加。」

  寫意聽見倒不是非常驚訝,只是說:「那我進去找下厲先生。」

  「厲先生不在裡面。」

  十分鐘後,寫意找到厲擇良的辦公室。

  「厲先生,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讓我插手?」寫意進門就問。

  「你指什麼?」厲擇良埋頭看文件,沒抬頭地問。

  「收購藍田灣的事,既然唐喬也在負責,為什麼你要將我從裡面踢出來?」寫意說。

  厲擇良靠在椅背上,「這是公司的決定,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

  「那請我來做什麼?如果你覺得我做事不合適,不如將我退回唐喬去。」她說了些氣話。

  厲擇良用一種冷冷的眼神瞥了寫意身後無可奈何的林秘書一眼,小林識趣地退了出去。

  「沈律師,無論你以後在不在厲氏做事,都請你進來之前先敲門。」

  很明顯,剛才寫意是硬闖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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