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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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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愣,過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執拗地搖了搖頭:「當時沒有。」 慕承和伸出胳膊,讓我枕在他的臂彎裡,攬近了兩人的距離:「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對我說再見的時候,我以為我這一生再也沒有你了。」 他頓了一下,神色黯然地說:「可是,你當時那麼小,又還在念書,我會毀了你。」 我見狀從臂彎中順勢窩進他懷中的被子裡:「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害怕。」 「我會吃了你?」 「害怕小孩子對感情不是認真的。」 「薛桐。」他摩挲著我的頭髮。 「嗯?」 「我後來開車一路跟著你。」他說。 「你跟著我做什麼?」我扒在他的胸前問道。 「怕你哭了。」 「那天是我主動要和你一刀兩斷的,我怎麼會哭?」我甕聲甕氣地說。 「那就好。」 過了會兒,我問:「要是那個時候你看見我哭了,你會怎麼辦?」 慕承和遲疑了一下,緊接著一本正經地答道:「帶你私奔。」 我聽到這個答案後,臉枕在他的胸口上,吃吃地笑了,笑了一會兒咬了他一口:「你騙人,油嘴滑舌,跟誰學的?」 大年初一,我們開車去了B市給兩位媽媽拜年。 我拿了駕照兩個多月了,還沒開過高速公路。本來說好這次我開車,慕承和坐副駕駛陪練,結果我才開了一會兒,他就青著一張臉,硬要我在服務區停下來,和我換座位,還扔下話說只要是我單獨一個人即使在市區裡也不許我開車,他要把車鑰匙都沒收。 我沒好氣地嘀咕:「誰不是這麼過來的,新手上路嘛,你不能這麼看不起人。我已經是很不錯的了,兩個月都沒出什麼岔,和我一起學駕校那師姐,教練還老表揚她,結果上周她去鄉下差點把車開到了水塘……」 我還沒說完,就被一臉黑線的他狠狠地剜了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見我開車,大概被我「初出茅廬且不拘小節」的車技給嚇到了。 在B市待了兩天之後,我們又回到A市修整了下。 大年初四,我們搭飛機去俄羅斯。 國土面積有一顆冥王星那麼大的俄羅斯。 這是老早就預定好的行程。之前見他那麼忙,我都沒有抱什麼希望,沒想到慕承和真的擠出了一個假期來。 我第一次坐飛機,興奮極了,一會兒研究面前的小桌板,一會兒又研究鑲在前排椅背上的小屏幕。 過了一會兒,廣播裡先後用英語和俄語通知了一遍說還有幾分鐘就要關閉艙門準備起飛了,我又趕緊研究窗外的機翼。 坐我們倆旁邊的一位心寬體胖的俄羅斯大叔,看我這樣也忍俊不禁。 他偏過頭,繞過中間的慕承和,用蹩腳的中文問我是不是去俄羅斯旅遊。 我點完頭還用俄語回答他一句:「Да.」 他聽見我口中的俄語,臉上閃過一陣驚喜,然後就隔著慕承和對我說了一陣冗長的俄語。他說話語速極快,喉音和鼻音也特別厚重,我一下子就被繞進雲霧裡了。 待他說完,微笑著看我的時候,俄語水平半吊子的我腦中一團茫然。 我望向慕承和求助。 慕承和翻譯說,「他問你在哪裡學的俄語,因為他很少見到會俄語的年輕人。」 「我在xxx學校學了俄語xxx年」的這個句式我十分熟,本科學二外的時候依葫蘆畫瓢地用它造過很多句。於是我喜滋滋地正要張嘴用俄語回答人家的時候,卻見慕承和瞥了我一眼:「你可別說俄語是跟我學的,丟人。」語氣裡,滿滿都是警告。 我才不屑於他的淫威,繼續跟背書似的回答了大叔的問題。 隨後,大叔眼睛閃著光,又回敬了我更長的一段話。 我傻著眼,無奈之下,只好再次求助坐中間的這位長相英俊的同聲傳譯先生。 可是他已經拒絕執行任務,還挑了挑眉對我說:「你可以問他會不會說中文。」 大叔見我已經山窮水盡,便將目光落在慕承和身上,也許是怕旅途太無聊,他開始找慕承和攀談,其間大概對方問到了我。 我見慕承和轉頭迎著我的視線回望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笑,對大叔說:「Это моя девушка。」 這次我聽懂了。 Это моя девушка相當於英文的She's my girl。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卻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讓我心中泛起了一些漣漪。 此刻,飛機的引擎響了起來,開始在跑到上加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我有些緊張地捏著座椅兩邊的扶手,就在離地失重之前的那一刹那,慕承和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我。 逛了莫斯科之後,我們又去了聖彼得堡,隨後繼續坐飛機往北,到了旅行的最後一站——北冰洋的摩爾曼斯克港。 在來此之前,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慕承和笑著說:「你會愛上這裡。」 「為什麼?」 「這裡有北極光和最好的魚子醬。」 一聽見魚子醬,我兩眼放光,「我要是使勁胡吃海喝,你不會窮得連回程機票也買不起了吧?」 「你可以少吃點。」他睨我一眼。 我咯咯咯地笑:「你以前來過這裡?」 「嗯。不過太遠了,只來過一次。」 「其實沒有我想像中的北極圈那麼冷。」我說。 「這裡有北大西洋的暖流,海水在冬天也不會結冰,會比同緯度的其他地方暖和一些。」雖然話是這樣說,在我穿戴好全身裝備後,他仍然拿了一張毯子又將我裹了一層,才准我出門。 日落後,果然氣溫低得厲害,特別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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