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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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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挺著急吧,有沒有讓你到處相親啊?」我想揶揄他。 「那倒沒有,她知道我一直沒這方面的打算。」 「為什麼?」我詫異。 他臉上的笑,逐漸隱去,繼而淡淡地說:「人生志向。」 話題在這裡,戛然而止。 我倆面對面站著,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中。 「小桐。」劉啟一邊叫我,一邊從那頭迎面趕來。 「哎」我興高采烈地應著他。不知道怎麼的,心中竟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劉啟看到我身邊的慕承和,很尊敬地了聲:「慕老師。」 慕承和微笑地點點頭,然後推脫自己有事先走了。 隨後,劉啟替我把樹叢裡的行李箱提了出來,還禁不住問我:「你是怎麼讓它跑到那裡面去的?」 「我先想的是,要是你不來接我,我就把它藏在裡面,等你晚上來拿。」 「不會吧,你真這麼想。」 「當然。」我揚起下巴說。 跟劉啟說話,和在那個人面前完全不一樣。哪怕是撒謊,也是這般簡單。但是慕承和不同,我表面上的任何的掩飾,在他眼中似乎都是多餘的。 「薛桐。」劉啟的聲音拉回了我漂浮的思緒。 「嗯?」 他示意了下我的額頭。 我順著他的眼神,摸了下我額前的劉海,然後觸到頭髮上懸著的異物。我拿下來一看,發現是一片葉子。 小小的,墨綠色的,萬年青的葉子。 葉子尖端的邊緣,略微泛黃,所以有點捲曲了。 原來,剛才他只是想要替我拿掉它。 我覺得,慕承和對於我而言,有一種既敬畏又迷戀的感覺。 只是,從今往後,我不再需要了。 考完後的第三天,我上了往B市的長途車。 媽媽他們監獄離市區不遠,本來單位給她在市區裡長租了一個三居室的房子。她嫌它離監獄遠,很少去,就在單位宿舍住。那宿舍其實就是一個筒子樓,廁所和浴室都是公用的,吃飯只能在食堂解決。 我來這裡之後,一切都覺得不方便,還不如我們學校。 於是,她跟著我一起住回城裡。 搬東西的時候,來了媽媽的好幾個同事一起幫忙,其中有個五十來歲的伯伯特別熱情,那個年輕的小司機一直笑嘻嘻地叫他「陳政委」。 自從上次和她在墓地吵架之後,我對「陳」這個詞敏感極了,斜眼打量了那個「陳政委」很多次。 他個子不高,瘦瘦的,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警服,顯得很黑。人倒是對我和善,就是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總是板著個臉,和爸爸是完全不同類型的男人。 後來,他似乎察覺我審視的目光,也頻頻看我。 而媽媽隻字未提。 睡覺前,我再也忍不住,率先問:「這個男人就是你說的那個嗎?」 媽媽疑惑:「你在說什麼呢?這個那個的。」 我氣不打一處來:「就是那個陳什麼的,今天幫你搬東西的!」 她聽了之後,哧地樂了,「你最近腦瓜子都在想什麼呢?但凡是姓陳的,你都懷疑啊。什麼陳什麼,有沒有禮貌。人家這個陳伯伯是我們單位的政委,不是上次我……」她斂色,頓了下,「不是上次我給你提的那個。」 「哦。」我答,「誰叫你不說清楚。」 「對了,他女兒也讀大四,下個星期考完研究生考試就過來陪他過年。你們到時候也可以做個伴兒。」 「哦。」 「他說他女兒內向,不喜歡和人接近,怕你們談不攏。我就說你從小性格好,和誰都能玩兒到一塊去。我可是誇了海口了,你別拆我台啊。」 忽然,我意識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媽,這個陳伯伯,是已婚還是離異?」 媽媽來氣了:「我說薛桐,你管起我來,比我管你還嚴啊!」 我忍不住傻笑了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我漸漸長大了,還是由於現在我們母女難得聚在一起,我們的關係確實比以前好多了。 我從未獨自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拿著地圖走街串巷地晃悠過,開始還覺得不習慣,過了幾天之後開始愛上這種感覺。 陳伯伯的女兒是在第二個星期到這裡的。 她叫陳妍,是個異常秀氣的女孩兒,皮膚極白。 「你學什麼專業的?」我問。 「法律。」 「哇,這個專業好。」 「你呢?」陳妍問。 「英語。」 「英語也好啊,至少去考研,英語這課可以拉很多分。你怎麼不試一試?」 「我不喜歡繼續念書了。」我說,「而且念書有什麼好,又不能掙錢。」 如老媽所願,我和陳妍真的成了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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