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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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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我慌了神色,想找地方避一下。可是這下硬著頭皮繼續走也不是,往後退也來不及。要是我撒腿往回跑,也許來得及,但是箱子怎麼辦,總不能扔在這兒吧。孤零零地放在這裡,有點像搞恐怖活動的工具。 小徑右邊是小水渠,不能往下跳,何況即使我跳下去,也要被發現的。左邊是一人高的灌木叢。我的腦子了飛速地思考著,最後下定決心拖著行李跳到花叢裡,躲在灌木背後。 還好他倆跟閒庭信步似的,走得慢。 我就位之後,才一步一步地慢慢踱來。 「你母親最近身體好吧?」那人又問。 慕承和說:「還好。」 我蹲在萬年青的背後,透過草葉的縫隙,緊張地注視著路面。 「上個月,我去B市開會,遇見過你母親。她那張嘴啊,還是年輕時那麼厲害,就因為你,我現在都害怕見她。」 「怎麼?」慕承和問。 「你說怎麼,你肯定比我清楚。」那人笑說,「小慕啊,今年二十八了吧,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早成家了。你要是有了稱心的帶回去給你母親看看,否則她還怪我們搞科研耽誤你。」 不知道慕承和是不是在笑,卻是未接話。 我聽著他倆的談話聲漸漸遠去,想站起來確認下,卻又不敢貿然前進,只好對自己說:再等等,再等等。 哪知道,就在等待中,又有腳步自遠而來。我仔細分辨了下,是單獨的一個人。這個人最後居然在靠近我的地方停下來,隨即定在我躲藏的萬年青前面駐步不前。 我盯著那雙鞋子,有點狐疑,覺得很眼熟,好像就是剛才見過。這麼一想,臉色倏地就白了。 然後,鞋子的主人居高臨下地說:「薛桐,你蹲在這兒做什麼?」 我迅速地仰起臉,觸及慕承和目光後,噌地一下站起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一時間腦子短路了,恨不得像日本忍者一樣扔顆煙幕彈就能就地消失。 「你在找東西?」慕承和勾起嘴角問。 與其說是一個問句,不如說是他在提示我。我立刻點頭:「是啊,找東西。」 「找手機?」 「是啊。」我附和。 「在哪兒?」他側了下頭,問我。 「這不……」我話還沒說完,倏然發現電話沒在手上,再下意識地摸羽絨服的口袋,也是空的,電光石火間,才想起給劉啟打了電話之後,順手放回了雙肩包裡。 我心虛地改口說:「這不……放回包裡了。」 慕承和聞言笑了,眼睛眯起來,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唇角的弧度更深。 我這下才反應過來,是不是他給我下套了?先替我編了個謊,再讓我自動現原形。瞅著他那雙溢滿笑意眼睛,我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結論。 這人居然又整我! 於是,我趕緊換了一個哀怨的眼神回敬他。 他站在外面,我站在裡面,中間隔著一顆半高的萬年青。這個時候,只見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然後走進一步。 我有點狐疑地盯著他。 沒想到的是,他卻忽然抬起左手,朝我伸過來。 我的心驟然加速。 眼看指尖離我越來越近。 一尺,半尺,一寸,半寸…… 就在要觸到我的前一刻,我下意識地將頭偏了一下。就是這麼微小的一個角度,就避開了他左手的手指,讓它們很尷尬地停在了空中。 刹那間,我看到慕承和的雙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飛速地閃過。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神色。 它消逝得是如此之快,完全沒有給我機會和時間,將它弄懂。 以至於後來我想,我這麼粗線條的人,是不是永遠也搞不懂一些事情。 轉瞬之後,笑容又恢復到他的臉上。 他收回手,問我:「你準備一直站在裡面,繼續踐踏我們學校的花草?」 我啊了一下,趕緊跳了出來。 「在這兒幹嗎?」 「我……我……等人。」 「放假了?」 「嗯。」我說,「正好收拾點下學期用不著的東西,拿回家去。」 「找到工作了?」 「還……沒有。」我有點沮喪地說。 「寒假打算怎麼過?」 「媽媽要我下個星期去她那兒,和她一起過年。」 「哦,」他說,「我也會在外地。」 談話似乎到此告了一個段落。 為了打破這個寂靜,我主動問:「工作忙嗎?」 「還行。」 「你也別太挑剔了。」我突然又說。 「嗯?」他一時不明白我指的什麼。 「我剛才偷聽到你們講話了。」 他無奈地笑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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