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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聽見 我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溜達了半天之後,接到白霖的電話。 「你去哪兒了?」她劈頭就問,「到處找你,手機也老不接,我都打了N個了。」 我愣了下:「怎麼了?」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離晚上表演還有一個半小時了,你帶的琵琶呢?」她怒氣衝衝地質問。 我這下才想起來,自己除了見慕承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回家拿琵琶,然後借給我們班跳古典舞的那位女同學做道具用。 「我馬上回去拿。」我幡然醒悟。 「你還在路上?」白霖更惱。 「不遠了,我馬上就到家了,而且用人格向你保證絕不遲到。」我差點指天發誓。 「好,你要是敢來遲了,我一巴掌拍死你。」白霖放出一句狠話。 我嘿嘿一笑,一點也不生氣,掛了手機,急急忙忙就往家趕。 我知道,這一台演出對大家有多重要。 學校每個月月末的週五晚上都會辦一台節目,地點在西區的籃球館,每個系或者學院輪著來,一輪下來也是一年了。 十一月正好是外語學院。 我們學院有英語系、德語系、法語系、日語系和俄語系,五個專業。每個系都分攤兩到三個節目,正好湊成一台一半小時的文藝晚會。 白霖之前是我們學院的文藝部副部長,只是到了大四,就退下來了。上個月卻又被輔導員抓住,幫學妹們做事,負責英語系的節目。她這人雖然不怎麼會跳舞,但是指揮人的能力是一流的。 不知道怎麼的,這些大四還參與其中的同學,沒有前三年的那種懈怠,反而更加認真了。 也許是因為我們是畢業班了,有點絕唱的味道。 我是個老不收拾的。琵琶被放在櫃子裡,外面的皮箱早就刮破皮,拉鍊也壞了,顯得很滄桑。我對著這個盒子,迅速地琢磨了下,決定不帶著它,不然太破壞我形象了。可是當我這麼抱著一把赤裸裸的琵琶,站到公交車上的時候,我才發現,這是一個多麼糟糕的決定。 很多人對我瞧了又瞧,探究視線落在琴上,然後滑過我的臉。 我抿了下唇,人家不會以為我是準備在夜市上擺攤賣唱吧。 待我趕到西區,離節目開始還有十來分鐘。他們正在後臺化妝。 我們班跳飛天的那個女孩兒已經化好妝,頭上戴著假的髮髻。白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套,西遊記裡的神仙姐姐們身上的衣服,給她穿上。我喘著粗氣,慌忙地將琵琶遞過去。 白霖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得意洋洋的問我:「怎麼樣?」 「美得跟那個嫦娥似的。」 「人家跳的是飛天,又不是嫦娥。」白霖糾正。 「不就是一回事兒嗎?」 「怎麼是一回事兒了?」 「嫦娥就是吃了仙丹,飛上天的,對不對?」我問。 「對。」 「那不就是飛天了。」 「可是……」 就在我和白霖在後臺絮絮叨叨地討論嫦娥飛仙原理的時候,我們聽到主持人開始報幕了。 「同學們,老師們,大家晚上好。送走丹桂飄香的秋天,我們迎來了寒風初上十一月。初冬的季節,多了份冷氣,少了一份暖陽,但是我們的現場卻情深意暖……」 號稱我們外語學院「院花」和「院草」的兩位主持人站在臺上,帶著臉頰的兩坨紅暈流利地搭配著開幕詞。 「我去看節目了,祝你們演出成功。」我說完就朝看臺走去,只聽見白霖在後面喊:「記得幫我占個座位,我一會兒去找你。」 我頭也懶得回,做了個OK的手勢。 可是歷來外語學院辦節目場面都是最火爆的,我哪還找得到座位,最後只得在看臺的樓梯上找了個旮旯,席地坐下。 幸好,這是籃球館,看臺對舞臺是居高臨下,不然我這種高度別說坐下,就是踮著腳也不太能看得見前面。 第一個節目是法語系的獨唱。 第二個節目是英語系大二的一個熱舞。 燈光比較昏暗,我環視了下四周,有一些見過,有一些完全沒見過,但是大部分我都完全不認識。媽媽常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我也僅僅幾個月沒來過西區,就對這裡的人很陌生了。 不知道趙曉棠來沒有。 我拿起手機給她發了個短信,不到兩秒鐘她就回了。 「我在。你在哪裡?我幫你們占了座位。」 「我在後面。」我又發給她。 然後,我看到前面左手方,有個人站起來,回頭望,那人是趙曉棠,她在人群中找我。趙曉棠的身影,吸引了很多男生的視線。 她是個異常漂亮的人,本該有更多的仰慕者,只是她那和這個學校格格不入的個性,嚇跑了這些同齡的男生。 當我擠到趙曉棠身邊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 「白霖找到你了嗎?」她問。 「找到了。」 我怕她繼續問下去,故而轉移話題說:「你有節目單嗎?我們那個節目是第幾個?」 「你自己看。」她隨手將預告單給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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