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獨家記憶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
|
|
宋琪琪的雙親都是工人。媽媽長得很漂亮,歌兒唱得好,年輕的時候在廠裡是出名的美人。而宋爸爸是她一個車間的同事,其貌不揚的。但是她媽媽認為他對人好,老實本分。卻沒想到,老實人卻總害怕老婆在外面偷人,於是結婚之後只要宋媽媽多和哪個男人說句話,一回家肯定就是拳腳相加。 宋琪琪出生之後,宋爸爸的這個脾氣有增無減。後來有個親戚無意間說,宋琪琪長得不像他,便更加懷疑女兒不是他的親身骨肉,一不順心就拿宋琪琪出氣。 常年下來,父女之間幾乎沒有感情。 所以陳廷總結出宋琪琪對肖正的愛,實際上就是對父愛的一種渴望,也並非全無道理。 那反觀我呢? 我和宋琪琪何其相似。 後來,經過三方調解,給了宋琪琪一個記過處分。鑒於事態的影響,學校讓她媽媽領她回家,停課三個月,停止了她的獎學金和所有個人榮譽的申報。 每每看到宋琪琪空蕩蕩的床鋪,不知道怎麼的,我居然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冷靜思考了一個多星期之後,我終於下定決心約慕承和在星巴克見面,就是幾個月前我偶遇肖正和宋琪琪的地方。 這回,我早早就到了,坐在宋琪琪曾經坐過的那個位置上,瞅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人。 那天和他,還有陳廷吃飯,大部分是陳廷在找我說話。 我一直覺得慕承和不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可是那天,他說話卻是極少,有時候看著我,又看著陳廷,就像一個旁觀者,鮮有加入我們的話題。 其中,我們聊到西區三食堂的那個充飯卡的老師。 我氣憤地說:「那個胖乎乎的老師,要是給他一百塊,需要他找零,他就會把錢扔出來,口氣惡劣地說沒零錢。然後要是拿著五塊一塊的湊成二十元,去找他充卡,他還是會不耐煩地將錢推出窗口,叫人拿整錢。你說,他究竟想要怎樣?」 陳廷樂得呵呵笑:「是嗎?幸好每次我都是拿著整錢去充一百。」 我轉臉問:「慕老師有沒有遇見過那人?」 他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哪怕一個小小的問題,都不肯用言語來靠近我。 直到陳廷出來打圓場。 反倒是在MSN上,我和他說話要隨意些。 所以,我總覺得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麼,而故意回避我的。 整點的時候,慕承和如約而至。 我迅速地站起來問:「你要喝什麼?我去買。」 來這裡之前事先經過白霖培訓,她說星巴克需要先去櫃檯付款,然後自己端到座位,跟麥當勞一樣。她叫我一定記住,免得像個土包子一樣,鬧笑話。 大概是我的動作太激烈了,讓慕承和愣了下。 他說:「我去吧。」 「不行!今天我請客。你喝什麼?」 見我堅持,他也沒繼續和我爭,便說:「隨便,只要不太苦的都行。」 然後我在收銀台,仰著頭朝著那價格表看了半天,只覺得眼花繚亂,最後對服務生說:「我要不苦的咖啡。」說出去以後,我都覺得我這句話挺腦殘的。 服務生笑眯眯地說:「我們最近推出的新品,黑櫻桃摩卡,比較甜。」 「那我買兩杯。」 「請問,要什麼型號的,大中小?」 我又問了一個丟臉的問題:「價格一樣嗎?」 「不一樣。」 「那我要小杯。」 「兩杯小號的黑櫻桃摩卡,一共七十元,還需要什麼嗎?」 「不要了……」我艱難地從錢包裡掏錢,端著兩杯咖啡回到座位,只覺得心在滴血,早知道就不裝清高了。 慕承和問:「找工作的事情怎麼了?」 「其實……」其實我上午只是借用這個話題,約他出來的,但是臺詞我都想好了,「其實我挺猶豫以後的工作的。」 「不知道怎麼抉擇?」 「是啊。我們學校不是十一月有一個招聘會嗎,我挺想試試的。可是那天,輔導員給我說,系裡準備推薦我留校。」 慕承和沉吟了下:「和家裡商量了沒?」 「我媽調到外地去了,在電話裡跟她提了下,她說我怎麼選都行。」 「你自己怎麼想的呢?」他問。 「不知道……」我愁眉苦臉地說。 他大概早就意料到我的答案,毫無意外,替我分析:「有沒有想當翻譯?」 「做夢的時候那麼想過。可惜我那點外語水平,當專職翻譯太寒磣了。」以前沒好好學習,後悔啊。 「想進企業公司做職員?」 「人家學的專業我不會,我學的專業人家都會。我去了能幹嗎啊,只能做個文員,打打字跑跑腿。白霖說要是想出頭,就做銷售,但是我腦子又笨,幹不了。」 「那要不考慮下留校?」 「當老師?」 「怎麼?也有意見?」他搖頭笑。 「說實話?」 「……」他沒回答,估計覺得我這問題問得挺鬱悶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