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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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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悄悄揚起小小弧度,從大衣裡摸出一瓶酒,在我眼前搖了搖:「新年禮物,某些人夢寐以求的伏特加。」 我高興地吹了下口哨。 這個新年禮物,我喜歡。 「你真的請我喝啊?」我呵呵地樂。 「當然了,我說話向來作數。」 然後又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小巧的直身玻璃杯,擰開瓶蓋,斟了三分之二杯。 他說:「以前有朋友告訴我,伏特加最純粹的喝法就是用這種杯子,配上冰塊,其餘什麼都不加,然後一口吞下去。」 我嘴饞了,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著他。 他將杯子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再遞給我。 我接過來,照著他剛才描述的樣子,仰頭一口就咽下去。頓然覺得有種很純淨、冰涼的味覺停留在舌上,隨後,一股炙熱的灼燒又陡然衝破這層清涼,從食道一直蔓延進胃裡,然後酒氣沖上鼻,將我的眼淚逼了出來。 我皺著臉,雙手捂住鼻子,深深地吸了口氣,突然覺得心房猛烈地擴張了一下,異常暢快。 四肢的血脈就此暖和起來。 「啊!真過癮!」我大呼,「再來。」 慕承和將杯子收回去:「不行。你要是喝醉了,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我蹙眉:「再來一點兒嘛。」 他拿著酒瓶,搖頭。 我厚臉皮地祈求:「就一點點。」然後用食指和拇指比了個微弱的高度。 他笑:「冰與火的纏綿?」 我點頭:「你真的沒喝過?」 「是啊。我喝過最高濃度的酒就是啤酒。」 「不可能吧。」原來,天才也有菜鳥的時候。 「要不……」他說,「我試試?」 「好啊,正好陪我喝一點,兩個人比較有意思。」我慫恿他。 慕承和倒了一點酒。那確實是貨真價實的一點點,幾乎只是在杯子的杯底鋪了薄薄的一層液體。 他側著頭看了它,再看了我一眼。 「我可真喝了。」那表情很像背著大人做壞事的小朋友。 「嗯。」我搗頭。 他閉著眼睛靜靜地吞下去後,原本平和的眉猛然折起來,隨即爆發出一陣劃破夜空的劇烈咳嗽。 我著急地拍著他的背。 小半會兒,他才緩和下來,然後吐出一句非常孩子氣的話: 「真難喝。」 轉眼之間,酒精就在他體內發生作用,臉頰泛起一層淡薄的粉紅。那對褐色的眼眸在這般襯托下,顯得更加瑩潤如畫。 我站起來,走到欄杆前,看了會兒堤壩下的河水,鼓起勇氣,回頭大聲說:「慕老師,你能給我講講你的事嗎?」 他隨之起身,走近我:「什麼事?」 「隨便什麼都好,小時候的,留學的,工作的,戀愛的。」我怕他不肯,便補充說,「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問我。」 「問你什麼?」 「很多啊。比如我小時候特別皮,每次犯過錯後,我媽拿著雞毛撣子抽我之前,還要叫我自己說,準備被抽多少下。」 他笑:「你媽媽還挺民主的。」 「什麼呀,那是虛偽的民主。我剛開始就說:『媽媽你輕輕抽一下就好了。』可是,哪知這非但不行,還會被冠以沒有深刻認識自己錯誤的罪名,而受到更嚴厲懲罰。最後還不是她說了算。」 「難怪現在犯錯誤的時候,你認錯意識特別強,原來是被這麼培養出來的。」他說。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和白霖翻牆的那次。 隨即,我意識到一個問題。原本是我探索他,怎麼最後被他轉移到我身上去了? 我說:「好了,現在該你說了。」 「你想聽什麼?」 其實,和他有關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可是人也不能太貪心,不然什麼都抓不住。 說什麼呢? 小時候的?會不會和我一樣惆悵? 工作的?會不會是軍事機密? 戀愛的?會不會突然冒個師母出來,使我想就地自刎江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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