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落落 > 剩者為王 | 上頁 下頁 |
|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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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再青春了嘛。」我百無聊賴地攪著杯底,「對啦,王八蛋那邊的活,你還接著和他一起擔當?」 「目前沒有其他人有時間來接手。其實我挺淡定的,反正現在不在一個城市,具體的工作又有別人來負責,挺好,有我看著點,也許還能及時發現他又在哪裡使詐。」 「你好厲害——我真心的。」 「都活到這個地步了,能不厲害麼,我家裡現在用來打草稿的廢紙還是之前那堆買來沒有用的結婚請柬呢。」 我想汪嵐的獨居生活搞不好比我的還要誇張。我指的不是垃圾的過期程度,或者碗筷的堆積程度,或者動輒在電腦前罵罵咧咧和人吵架的三八程度,她的房間乾淨得像在存心迫害自己,平日裡的休閒生活也讓人無從想像,而她的女人味也是在堪稱嚴肅的條件下被逐條逐條訓練出來的。牙刷總是擺成朝著一個方位,遙控器按身高站隊,哪怕是放得即將泛黃的請柬,也仍舊是用絲帶紮好放在抽屜裡的。她有條不紊地控制自己,喜也喜得節制,怒也怒得合理。因此,一次眩暈中的突破性行徑,對她來說沒准具有彌足珍貴的價值。 「同事們在傳。」我總算是開了這個口。 「傳?」 「在廈門的時候,你和王八蛋之間——」 「這什麼速度呀,20M寬帶的網速也比不上這種下載速度吧?」 「好像連馬賽的事他們也有聽聞。」 「沒辦法,又不是在只有我們三個的密室裡,周圍眼睛來來去去的。」她非常坦然。 我是到了此時才瞭解了她是如何把馬賽拉成己方的一個救兵。我腦海裡閃動他挽著汪嵐的手。很快,我的肩膀垂落了下來,成了一條破舊帳篷在強風中剩下的弧線:「好不像你哦。」 「我也這麼覺得。」汪嵐對上我的眼睛時,被我率先避讓開了。 「但也挺好。」 「會嗎?」 「……嗯……你想嘛……馬賽模樣又不錯,還比他年輕,肯定會惹到王八蛋的。」我往咖啡裡倒了第四袋黃糖,不知道是低血糖還是缺氧,總之我的身體有發麻的趨向,「王八蛋現在禿頂了沒啊?胖得不成樣子了吧?咪咪垂到腰帶以下了吧?」 「哈,我都不記得了。」 「幹得好。」 「不過……」汪嵐臉上有些微的苦,「你知道嗎,我到昨天才剛剛反應過來……我也是,真的,太不考慮後果。」 「你指什麼?」我機械地折疊著桌上被撕成兩半的紙袋。 「也許馬賽早就有女朋友了呢?——我居然一點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心無旁騖地看著我。 「不一定吧。有的話應該早就出聲了……」 「是嗎?」 「嗯……」 「誒?我記得你還和他比較熟,沒錯吧?你們之前還一起出差過什麼的。你幫我問一下呢?」 「……這個我怎麼幫啊。」 「不用看得太嚴重。我也只是擔心,萬一他已經有了女朋友,這樣的話,我對那女孩子也挺對不住的。所以,只要幫我發個短信,問一聲就行了啊。你幫我個忙吧?我直接問還是怎麼都問不出口的……」 「是嗎……但我真的沒辦法——」 「你沒什麼可為難的啊?」 「……」我在額頭上掐出自己的幾枚指甲印,對汪嵐收起了先前鬆散的視線,我幾乎有些嚴肅地對著她,「行。」 我知道自己會說行。 「汪嵐還是很感謝你上次幫了她的忙,不過她有些顧慮會不會給你帶來其他困擾,所以她想讓我來問一聲,你現在有女朋友麼?」我將這條短信經由汪嵐確認後,攥在了手機屏上。 既然我也需要一個答案—— 短信已發送。 在沉靜了幾秒後,我的手機屏重新亮了起來。 「是馬賽麼?他怎麼說的?」汪嵐不由得伸長一點脖子。 「嗯?……」我打開了收件箱,發件人一行果然寫著「馬賽」的名字,「是的……」 「他說什麼?」 我用兩手抓住手機各一側,舉在眼前,一個字一個字地,原封不動地,完完全全地讀出他的回復: 「他寫——」 馬賽寫—— 「『有。』」 有。 「『就是你啊。』」 就是你啊。 汪嵐翻過我的手機,換作任何一個人聽到這樣的回復也必然會確認信息的真假,於是我改為盯著手機屏背後的LOGO標誌。 它在我的瞳孔裡放大,繼而翻倍,然後重疊。 而我的眼淚大概是比對面的汪嵐,更快被抑制回去的,一場艱難的鎮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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