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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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事沒事的問題,明白嗎?是分寸的問題,分寸!」寧遙覺得再不找個機會好好給他上一課,沒准下次就是在治喪委員會上寫給他的悼詞了。 「我怎麼沒分寸了?」男生似乎很莫名,「這帽子也扣的也太大了吧。」 「大什麼大?你自己都沒有感覺嗎?你這次受的傷,你平時待人的態度,你說你又沒有分寸。」 「我平時待人怎麼沒分寸了?」男生追問道。 「……」寧遙這才發現自己說了少根筋的話,可看著男生好似任人擺佈似的,又壯起膽子「你對人好不好?」 「好啊。」 「……說的還真不害臊。那麼,你對誰都很好?」 「是啊。」 「……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 「……你簡直無藥可救。」寧遙站起身就想走。 「喂,幹嘛說成這樣?」男生拼命擺著手,示意「談話可以繼續」。 您高站了一會兒,深呼吸幾個來回,才又坐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 「……什麼?」 「我知道你的意思啊。你是說我對人太好了,尤其是女生,會給她們錯覺。」 「……你知道啊?!」 「可有沒有錯覺是她們的事,那不可我能控制的。我所能控制的就是我想對別人好,就這麼做了。很簡單吧。」 「你就不會考慮別人的心情嗎?這樣叫做殘忍,明白?」 「別拿電視裡的套話來擺顯呀。」男生呵呵笑著,「你們女生總是自己想的太多。這樣誰受得了。」 寧遙沉默一會兒:「可是既然你有喜歡的人……就不應該再這麼做了。」 下一秒,男生幾乎是翻身從床上做起來,語氣無比激動:「你說什麼?!」 「……我說。」這麼劇烈的反應,應該是沒錯了,寧遙摳著手指,「你有喜歡的人,就不該這麼做了,對她很不公平。」 蕭逸祺幾乎把寧遙的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的看了足足有十幾遍。寧遙被他看的渾身發毛:「幹什麼啊?」 難僧又躺了回去:「……沒什麼……」 一系列的表現都說明自己說的沒錯。寧遙正幹坐著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好做什麼好,聽見蕭逸祺的生硬重又響起來,沒有什麼語氣,只是帶有如同韌絲般的細微觸感,被他的鼻息吹起來後,異常輕柔的沾在寧遙額頭上: 「你怎麼知道的……」 「……反正就是知道了……」 「……你怎麼想的?」 「什麼我怎麼想的?」我真想掐死你這種大爛人啊,「你去問問她不就行了。」 「說什麼呢……」 「幹嘛?還不敢表白啊?」 「我這種人不適合做這種事。」 「少來了。我看你說句『晚上一起回家吧』比什麼都簡答啊?」 「這有什麼?這和表白有什麼關係?」 「……所以說你這個人就是爛啊!這話在別人說起來意義就和你說的不同!你看你平時都幹了些什麼。」 「『晚上一起回家吧』,就是告訴對方了?」 「……對你來說不是了……」寧遙心灰意冷,這種話就是說給王子楊聽了她也會當成是一句特別平常的邀請吧。 好像,自己又在做類似的事了。 男生輕輕的笑起來,說了句:「我都不知道,真的可以麼?」寧遙去倒了杯水,邊喝邊口齒不清的說:「是啊是啊對別人來說就是。」 「喂,是誰啊?」似乎過了許久,寧遙忍不住又問了一聲。 蕭逸祺沒有回答。 「我都知道了啊。」邊取笑他還有什麼好害羞的,邊拖著凳子蹭過去一步。 男生合著眼。 睡著了。 醫務室裡基調是白色的,雖然不大,也談不上漂亮或者有氣憤,但很乾淨。光線充足,陽光卻不會直直射進來,寧遙坐在凳子上,手中茶杯的熱氣嫋嫋上升,光線纏繞著白色的水汽,濕漉漉的劃開,柔和而穩定,浮在她的額頭上,泛著淺淺的細光。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的走。寧遙不敢回過頭去看時間。後來她才明白,原來當時不敢看時間的緣故,是因為怕把這一刻用時間長久定在心裡。如果沒有時間的話,每一個細節都如同喪失了錨的船,不知道要漂去什麼地方。可事實上,即便沒有看向鐘錶,甯遙還是長久的記住了那些全部的細節。 透過百葉窗,有節奏投在男生臉上的日光。一半眼睛在光帶裡,還有一半在光帶外。輕微顫動的睫毛。 好像碰一碰就會消失般的不真實。 卻又長久的記住在腦海鐘,船沉沒在海中,從千萬的時間裡變成被魚群和生物鎖覆蓋的小島。永遠的定在那一刻,連時間也拿它沒有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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