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四五


  §5

  不可避免的提到了陳謐。

  只是略微出乎寧遙意料的,是自己已經沒有了當時那樣清晰的壓抑感。終究是什麼都在時間中失去了它鮮亮的本質,變成隔著河面上的冰塊窺探的湖底麼。

  那樣柔軟的空洞感。

  就是這樣既感覺難受又可以維持的狀態,和王子楊一句句說著彼此的寒假日子。甚至可以毫不介意的問道:「他沒帶你去玩嗎?」或者好像女孩子之間彼此逗趣那樣「哦喲,你別死樣了。」。

  漸漸的,要恢復過來。有傷疤的地方,消不去的傷疤,但在周圍,新生的皮肉裡,還有可以繼續的因子。

  甯遙和王子楊一起去辦入學手續,一起去領了課本,又找到新的教室,經過沒半學期一次的更換以後,是最高的五樓,走廊盡頭的地方,一下子升高不少,新奇的感覺橫衝直撞。

  甯遙網窗邊看了看,可以望見更遠地方的樓群,而銀杏樹也突然顯得那麼弱小,在腳底下很遠的地方。

  「好高。」王子楊理著書站過來。

  「嗯。」

  「不過離女廁所遠了。」又多了一句抱怨。

  「啊?是嗎?」

  「對啊,五樓是男廁所,四樓才是女廁所嘛。我們之前在二樓,也是女廁所。」

  「算了……一點點小事。」

  「嗯。」

  不過教室在男廁所邊還真挺尷尬的。那地方又不關門,經常能聽見男生在裡面粗俗的喊話,寧遙她們只能充耳不聞,低頭直接走過,有時候門口還聚了三兩個不良似的少年,可以聽見他們嘴裡漏出的幾句髒話。

  甯遙和王子楊走過去時,裡面經常飛來一聲口哨。知道那不是沖著自己來的,雖然這話聽起來悲傷淒切,可還是不由得朝王子楊看一眼,看她越發挺直的背,接著又好似裝作不知道一般擺出關切而嫵媚的表情轉向寧遙問她等下是什麼課。

  你明明知道有什麼課,還問我幹什麼。裝模作樣,可再怎麼想,頂多也應付的說句「不知道」,更多時候還是乖乖回答「地理」。

  不知道該怎麼劃分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帶給自己的傷害。

  就好比此刻,寧遙走在王子楊的身後,看幾個男生朝她看兩眼的目光,那是在自己這個旁觀者的角度,看得最清楚的畫面。而這樣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幾乎永遠適用于自己在王子楊遭遇哪個男生的場合。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好像鈍重刀刃,即使劃不開切不斷,卻還能留下一些發紅的痕跡。

  但很快的,經過門口的人們都聽見了自男廁所裡傳來的嘻罵聲。

  「他現在沒有『女人』了,是『女朋友』,啊哈哈哈,是『女朋友』。」一個偏細的聲音狂笑起來。

  「蕭逸祺你也有『女朋友』了哈?」另一邊的聲音。

  聽見這個名字,寧遙不由得停下朝門口看了一眼。只是國道的地方,盡頭一扇小窗開著。其餘的,什麼也看不見。

  「寧遙?」王子楊奇怪的回頭。

  「啊?哦。」剛要跟上去的時候,又聽到裡面傳來的下文。

  「喂!是誰啊?他那個『女朋友』。」

  「蕭逸祺,我說了啊。」

  「傻×是,說屁啊!」熟悉的男音,「而且不是『女朋友』,不是,好吧?!」

  反而像受了鼓勵,之前的聲音響起來:「兩班的兩班的。」

  這麼一說,您高和王子楊對視一眼,都停了下來。

  「讓你被說了。」傳來了衣服摩擦聲和男生被壓住時上氣不接下氣的笑:

  「蕭逸祺發急了哦哦哦哦。」拉扯似的聲音,又沖向一邊,「董胖子你快說啊。」

  「叫『王子楊』啊。你們知道吧那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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