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
|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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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喲。」 「哦。早上好。」蕭逸祺沖著寧遙笑笑。 很明顯的與以往不同。 「你幹什麼?」寧遙忍不住脫口而出。 「什麼?」 「……怪莫怪樣。」 「沒有吧。」說完就轉身走上樓梯,反而讓寧遙更加覺得疑惑——有沒有搞錯,和那神經病居然只說了六句話?只有六句話?這也太古怪了吧? 在教室裡聽到王子楊已經忍不住用各種途徑向大家洩露著她自己的好消息,好比向人詢問著情人節哪裡有特別套餐,當旁人嘲笑她「這麼早就想過情人節了啊」的時候,又抖出一句「陳謐他考慮周到嘛」。 就這樣,快速的製造出一個話題。 寧遙想,那就是自己最熟悉的王子楊了。以往的時候,自己一定會在心裡大大的罵她不要臉。但是,這些曾經被寄養的無數的憎惡的心情,沒有了可以再去扶植,哺育它們的養料。 都在一個彈指間化為了灰燼。從她腦海中不斷浮現著那樣的場景,像是消磨不了的符咒,不斷的再現,現。 彩色的畫面。黑白的畫面。 有聲音的畫面,沒有聲音卻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的畫面。 特寫的鏡頭。遠鏡頭。 偏綠的膠片。老式電影的膠片。 全都只放映一個畫面—— 在一起試試麼。 在一起試試麼。 在一起試試麼。 在一起試試麼。 那。 在一起試試吧。 那麼多的外在事件在自己之外發生,雖然內因還長在自己的心臟上,可它灑出去的種子,開的花朵,結的果實,卻都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以無限的溫柔和美好,覆蓋了別人的生命。 寧遙趴在桌子上,仿佛打瞌睡的樣子,還是滿滿的紅了眼眶。 因為下午跑去體育倉庫時,寧遙心裡的句子幾乎可以寫滿整整一牆壁。 只是當手裡握著粉筆後,奔騰流竄在周身的每一句嘈雜的話,都無法從皮膚下破土而出,傳遞到筆尖上去。 百無聊賴的撥著牆角的草,或者盤算一下還有多久就要上課。 側過頭去的時候,發現朝這裡走來的蕭逸祺,寧遙甚至微笑起來,沖他招招手。男生步履一滯,還是走了進來。 「……你又在幹什麼?」 「拔草啊。」說著向他展示了一下手裡的成果。 「……拔草?」顯然極不搭調的詞。 「你今天特別凶!」寧遙控訴。 「……我沒有。」 「有!我立刻就感覺到了!」 「……」 「看吧,果然,都會用省略號了。」 「我說,你到底在想什麼?」 「嗯?」 「你這個人未免也太奇怪了點吧?」 寧遙看出他句意裡的鄙夷,坐直了些:「這話怎麼說呢?」 「謝怡是在這裡寫了王子楊的壞話吧?」 「……沒錯。」替同班同學打抱不平來了? 「你報復了她哦?」 「報復了誰?」 「謝怡啊。」 「哦……對。」 「我說,你這人是不是真有毛病啊?你未免有時候也太兩面三刀了。」 寧遙笑起來:「好嚴重的用詞。」 「說錯了麼?你自己也寫過類似的話吧。」 「可我沒有人身攻擊哦。」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嗯嗯,接著說……」 「……我都搞不懂你到底什麼時候是真心的,什麼時候是偽裝的。聽說你罵謝怡罵的挺狠的,誰都看得出你那麼維護自己的朋友……可你本身不就是兩面派嗎?」 「你有沒有想搞清楚過我?」 「……就是挺好奇……之前還稍微覺得能明白點。結果有不明白了。」 「之前?稍微明白了點什麼?」 「之前感覺你不過是朋友吵架,發個牢騷而已。後來感覺又不是那麼簡單。」 蕭逸祺挑著一邊坐下來:「你是不是一直盤算著設計王子楊?」 寧遙笑的更深了:「這話怎麼說呀。」 「驕傲拼搏……背地裡搗個鬼,或者欺騙她一下什麼的。」 「這些啊。早就做過了。」 在男生又驚又怒的眼神裡,寧遙鬆開手裡的雜草,摸了摸鼻子。 早就做過了。 背地裡搗個鬼。用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想,該怎麼將陳謐和她聯在一起。結果便有了週六自己和他冗長的對話。 欺騙她。不讓她知道週六曾經發生過的,自己失控的悲傷。 這麼做的原因,也許最直接的,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那天,被王子楊發現了自己一直以來對她隱瞞的秘密的厭惡吧。 疑惑是更早以前,早的早已忘記了原因時間地點,只級的人物,她們兩人站在同一個世界的不痛空間。之間的關聯拖的太久,以至於早已忘記了最初為什麼會反復無常。 那些她曾經給與過對方的好與壞,只是覺得應當這樣去補償,而原因仿佛已經在歲月中成了模糊的一部分。當會議從雷聲中蘇醒,才反應出這樣疲倦的。 然後,就要做許許多多去彌補回來。 蕭逸祺很想把寧遙甩在這裡起身離開,卻看見女生不斷用手擦著自己的臉。 「……喂!你手髒的呀!滿臉花了。」 「嗯?啊?」寧遙才發現,「我就是覺得臉上癢。」 「癢?過敏?」蕭逸祺湊近去看。 一條爬蟲一般的淚水漬,沿著寧遙的臉,從泥污上直接流下來。 男生被震的背脊一挺。 「臉上特別癢。」 「……那是你哭了。」 寧遙第一個放映就是低頭抬手擦……接著聽見蕭逸祺以他那略略凌駕在冷冽空氣上的聲音說: 「是另一隻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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