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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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換一種風格來想像那些年輕的生命享受的質樸而唯美的光陰。 在古老的燈光,風化的筆跡,降至的手指都再不能延續書寫的時候,從兩片淡綠色的陽光裡,復蘇的柔軟的生命,卻才剛剛開始。 你想有兩個人從過去到將來一起走很長很長的時光。從此聲明稱為兩份,時光各占半邊。休息日不在無聊的發涼……你想到這些的時候,這時的陽光,溫暖的切過眼線。如同在年華中留下的字跡,終將沿著走廊,沿著教室,沿著一拍龍頭不整的水槽,沿著灰白的牆壁和灰綠的黑板,最終成行,變成一封書信,不知要投到哪個地方。 從此個性的音符在呼吸間彈跳,軌道帶著列車消失在花海,人的神經質變的華麗,時光被隨意烹調。 有這樣的一種歲月。 自己的骨骼在這裡夜夜夢見失足。自己的喜惡在這裡被徹底混為一談。自己的父母在這裡衰老。千絲萬縷,贅述不盡的心,向著每個它能觸摸的地方生長。在吞噬其他與自我銷往中不斷循環。只等歲月在此後將之濃墨重彩的誇張。 生命的空洞終究不敵時間的力量。 有些愛是拍著肩,拉手,買同一個牌子的薯片,它們在各種不知不覺得中消磨了自己原本對於萬物流失的敏感。 還有些愛是…… 那些愛是要咬著嘴唇,很用力很用力的咬著嘴唇才能讓它在自己兩排牙齒後絕望了變得死心。 然後站在第一種愛的搖船上,對第二種愛的倒影說: 「請你。」 「請你和她……」 寧遙覺得自己把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只覺,所有曾經以為不會再出現的那麼大規模的傷感全部都用掉了。在那一天,她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歲月的最頂點。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任何可以與之媲美的情感的暗流。當然在事實上,在她隨後的生活裡,不斷發生著更多,甚至更大的事情,有些會更浪漫,有些會更痛苦。可這裡一直說的,反復不斷強調的,使我們只能在那些年齡時候碰到的事情,發出的感悟,奠定的思想,都是在隨後的任何一天裡,也無法再現的筆跡了。 而這個真實,卻只有在過去以後才會醒悟到。 萬幸中的不幸。 過去這兩天后,不真實感又在記憶的鏡面下被不斷放大。甯遙穿衣服刷牙時,會忍不住覺得自己其實前天什麼也沒有做。 沒有去補課。 沒有去世紀公園。 沒有說到爸爸媽媽。 也沒有問「你有沒有可能喜歡我。」 但當她的懷疑一直抵達沒有說過「請你」時,才又你想的將之前的幻想全部推翻。 這樣簡單的動賓詞組,也能牽扯出沒頂般的傷感。除了它曾經真實發生過外,再沒有別的解釋可言。 寧遙走到樓下,看見王子楊轉向自己的臉時,才徹底的絕望了。那樣的激動的快樂。 女生幾乎是從車上跳下來抱住她。 「……幹什麼啊,大清早的發神經。」 「沒呀……就是想你——」 「別噁心了,我可不是同性戀。」 「我也不是啊。」 「我不信。」 「不信什麼?」 「不信你不是GL啊,有證據沒?」 「證據嘛……當然是有的……」 「要死,你今天就是不正常,快說,出什麼事了。」寧遙好像一直都是非常樂意順著別人的心思讓她們講出內心羞澀的快樂的人。 「說了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 「……寧遙,你現在這真的沒有喜歡的人?」 「……喜歡……布萊特皮特」 「哎呀,算了。」王子楊一甩手,噌噌的說出沒有標點符號的話,「陳謐昨天突然來找我。」 「啊?是嗎?」 「……嗯,我嚇了一跳……」 「他不是之前也來過你家嗎……」 「雖然來時來過。可都幾乎不說什麼話啊,特別像個客人。」 「怎麼,這次不是客人了?」 「……嗯。」女生臉紅著,「帶我去樓下走了很久。」 「吹風啊?他是推銷感冒藥的?」 「不跟你說了!」 「行行,我開玩笑的,你說吧。」 「後來我鞋帶散了,他就突然蹲下去替我系。說真的我當時腦子就是一片空白。完全的一片空白。」 寧遙靜靜的微笑著:「接著呢?」 「啊……接著他就朝我伸出手,攤開手心,」女生比劃著這個姿勢,像是模仿者男生的口吻般,竭力的不流露出太過激動的神色,「問我,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這是寧遙一生中聽見的最動人的告白。 雖然完全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可她還是很輕易的就想像出了當時的場景。蹲在地上,神色沉靜而溫柔的男生,和他那句,仿佛伸手進池底那麼隨意撩起來般的簡單的句子。 不知道是哪裡,就是從「喜歡你」「我愛你」「想跟你好」「能交往看看嘛?」……從那些各類格式的告白中,問的最沒有特色的一句: 「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致死的溫柔的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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