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月都花落,滄海花開 | 上頁 下頁 |
| 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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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他長長呼出氣息,原是與我面對面,後也將我的身體翻轉過去。此次療傷比前幾次都要劇烈得多。沒過多久,我就熬不過,道:「師尊,師尊,停一下。」 難得他會聽我說話,真的停了下來。然後,我自行轉回來,偃臥在床,蓋著眼睛道:「好、好了。」 如此,便可與他面對面。兩人衣服交疊,長髮交纏,蠶絲裹住黑緞般。明明已不是第一次療傷,卻比先前更心動如奔馬。他凝視著我的眼睛,看上去並無不同,卻又與先前大大不同。他的嘴唇飽滿動人,比法華櫻原的花牙兒還要美麗。只消看了霎時,我就更是心猿意馬。然到底摸門不著,只覺春宵苦短,閒愁萬種。事後,他穿戴整齊,本想捋開我臉頰上的發,卻硬生生的收回了動作。不明所以的,我卻感到十分羞恥,欲哭無淚。我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下床就逃出門外。 這一逃,便是十天過去。療傷之前,師尊點了點我的手腕,發現紅光只剩最後一點:「元靈已恢復得差不多。今夜過後,你若覺得身上發熱,那便是舊疾復發,記得再來一次。如果一切正常,就說明已經痊癒。」 此次,他還是抱著我坐在床頭療傷。我緊緊抿著唇,只有呼吸深重,與他同步。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這幾次通宵達旦的療傷,讓我對師尊的迷戀越來越多,甚至到了一種忘我的狀態。一想到這很可能是最後一次療傷,心情別提有多複雜。他原本很是冷靜,卻像察覺什麼似的,眯著眼道:「薇兒。」 「啊?」無端感到心虛,我晃晃腦袋,想恢復清醒。 「是這裡麼。」 我別開頭回避他的目光:「不,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但他並不好敷衍,認准之後便不再回頭,且無中斷治療之意。奇怪,以往這麼久過後,應該已經結束。但此夜是怎麼回事,好像是師尊不大願意結束……自覺狀況越來越奇怪,我感到軟骨筋麻,推了他兩下,卻沒能推開,反而被他像捏小雞一樣,輕鬆制住我的手腕,助我回復受損的元神,不能動彈。在那短暫的瞬間,我似被掐斷呼吸,整個人陷入了失控的狀態……在這片混亂中,再次看見了師尊的唇,我做了一件罪大惡極的事。 我摟住他的脖子,貪婪地親吻那兩片唇。怎知,他連思考的時間也未有,便抱緊我,熱情地吻了回來。因為無法忍受療傷的刺激,我叫了出來,但聲音被他堵在嘴裡,變成斷斷續續的悶哼。可待這一輪治療結束後,師尊卻還是捧著我的頭,綢繆而深情地吻著我。我卻被嚇成了木雞,猛地推開他,從他身上摔下來:「我、我、我……我我我我……對不起師尊,我剛才昏頭了!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而後整理衣服,一邊鞠躬道歉,一邊屁滾尿流地跑出去…… 回去以後,我簡直快被自己氣死過去。這一切上所有能描述懊惱的詞,都不足以形容我的懊惱。師尊吻我,是因為什麼呢?是因一時情動,還是因為真的對我有餘情未了?我為何不多留一會兒,看看他的反應?因為害羞便逃跑,簡直就是根四方棒槌。可是,現在再去找他詢問此事,情況還是和以往一樣,毫無退路。為何要道歉!為何要說自己是頭暈!為何要跑!一時失足千古恨,我一頭紮在床上,什麼也不願再想…… 最惱人的事,莫過於之後時常看見師尊。曾經那樣親密,即便只是為了治療,再度回到普通的師徒關係,這天底下再無它事能比這煎熬。師尊還是白水煮豆腐,鮮有喜怒。而我的身體已經康復,又未向師尊提過想要留下,按理說應該返回溯昭才是。不想離開師尊,又不想讓他認為我因那事留下來,矛盾了幾天,雖然他沒趕我走,但我也沒臉繼續待下去。 剛打定主意要走的晚上,我又一次失眠。最後一次在師尊房裡療傷的種種,一次次在腦中重現。身體漸漸發熱起來,只要再多想師尊一刻,溫度就會多上升一些。我想起他說過的話:「今夜過後,你若覺得身上發熱,那便是舊疾復發,記得再來一次。」我用手背貼了貼臉頰,只覺臉頰滾燙。糟,難道元靈尚未痊癒?還好沒有立刻離開天市城。我趕緊跳下床,跑到師尊寢殿找他。 經他許可,我推開門進去。他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薇兒?這麼晚來做什麼。」 「師尊,我好像舊疾復發了。」我擦掉頭上的汗,「今夜似乎身體燥熱……」 「過來。」 我乖乖走過去。他點了一下我的手腕,只見一道清冽碧光流過,而後迷惑道:「你的元靈已經完全恢復,現在一點火種也不剩,毫無復發的徵兆。」 「是、是這樣嗎?」 「對。」 「那可能是徒兒想太多。」我松了一口氣,「那徒兒這就回去休息……」 剛轉身邁出一步,手腕被他抓住。我瞠目回頭望著他。他眉峰是月裡青山,春山八字,目光是濛籠水墨,蕩漾著一汪秋水:「你此次前來,就沒別的話要說?」 溫柔的師尊說起話來,真是要將人都融化。我什麼也無法思考,老實搖頭。他沉默少迭,似有一絲不悅:「罷了,是我想太多。你回去吧。」 「是……」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其實,已恨透了這樣的自己。不見還思量,見了又想逃,這一回去,我肯定又會徹夜失眠,後悔自己沒能多說幾句。我硬著頭皮,掉過頭去,跪在他面前:「師尊……」 師尊,我喜歡你。我想和師尊在一起。說啊,說出來。 他端起一盞茶,垂目喝了一口,冷淡道:「什麼事。」 「謝謝師尊這些日對徒兒的照顧。」不對,這不是我要說的。 師尊,你若不嫌棄徒兒,就和徒兒在一起吧,徒兒壽命很短,不會耽擱您太長時間——洛薇,大膽一些,把你想的都告訴他。 他用杯蓋撥弄浮葉:「不必。」 我咬咬牙道:「師尊,徒兒有話想說……」 求您不要拋棄徒兒。不要和神女成親。最起碼在徒兒還活著的時候,不要。因為,徒兒已經無法再喜歡上別人了…… 他動作停了一下,視線轉移到我身上:「說。」 他的目光冷淡至極,洗盡月華。我嚇得完全不敢直視他,心慌意亂地垂下腦袋,顫聲道:「我……我……若不是有師尊在,徒兒已經死了,所以,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夠了。」 我呆了一下,怔忪地望著他。他寒聲道:「這些話你說了無數次,我聽煩了。退下吧。」 從師尊寢殿到我自己房裡,我一直無法集中精力。是否應該感到些許慶倖,我還什麼都沒說,他就已煩成那個樣子。若是真告訴他,恐怕這輩子都沒法走進他周身方圓十里內。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結果麼,為何我會有一絲僥倖心理,覺得他可能會接受我的告白?就因為這段時間來,自己和他有過毫無男女情誼的療傷之舉?就因為十年前他那次毫無證據的告白?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的情況。第二天一早,我帶上哥哥準備的藥,打算回溯昭,但還沒動身,就有人說有貴客來訪,所有人不得離開滄瀛府。然後,我從別人口中得知,來者是神界數人,包括青戊神女。我不得已只能回房把東西放好,延遲一天離去,可在回去的路上,卻迎面撞上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這少女我認得,是青戊神女的貼身丫鬟。我和她沒講過話,所以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去。她卻伸出一隻手攔住我:「等等,洛薇姑娘。」 我道:「怎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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