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月都花落,滄海花開 | 上頁 下頁 |
|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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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歹也稀泥抹牆敷衍一下……看來之前覺得他變溫柔,果真是錯覺。我搖擺了一下,還是直起身跟著他進了司徒府。還未進入廳堂,一個身著文官服的枯瘦老者便迎了出來,似是王允,急切道:「孟德,你怎麼出來了?」看來,曹操此刻正在王允家中。 「王司徒,操有一計,不知當說不當說。」說這話時,太師尊的神態已與先前截然不同,眯著的眼睛時刻狐疑,笑容卻豁達又爽朗。雖然我只見了曹操一眼,卻覺得他學得惟妙惟肖,真不愧是太師尊。 「快快進來說。」 王允把我們請了進去,我看見太師尊坐下時,以袖掩酒盞,在裡頭放了一顆金丹,又抬眼道:「我一直在想,董卓驕奢好色,若使用美人計,不知能否制住他。」 王允道:「這不失是個法子,只是,這美人要到何處去找呢?」 「王司徒府裡便有一個。」 「你說的是……?」 「您的義女。」 「你是說小女貂月?」王允摸摸下巴,有些猶豫,「若真能剿滅董賊,讓貂月出馬也未嘗不可。只是,貂月確實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卻離『貌美』二字尚遠……」 「王司徒有這番苦心,已是我大漢之福。操敬您一杯。」太師尊把酒盞送了過去。 「不敢不敢。」王允緩緩將酒飲盡,卻像是有些頭暈,以手背撐住額頭。 太師尊道:「王司徒真是謙虛了,如若貂月不算貌美,那可考慮一下您的二女兒貂蟬。」 似乎是那藥酒生了效用,王允晃了晃腦袋,擊掌道:「是啊,小女貂蟬可真是貌美如花,此計可以一試!」 這一日過後,凌陰神君就這樣無端被他老大坑了,冠上了個閨名貂蟬,成了王允的小女兒。又十來日過去,我與太師尊坐在鳳儀亭旁邊的房頂上,親眼看見他與一名姓呂的少俊將軍在亭下相逢,從拉拉扯扯,到欲拒還迎,到綢繆顧盼,到海誓山盟;此後,又看見他在董卓面前從妖嬈萬千,到欲拒還迎,到綢繆顧盼,到哭哭啼啼…… 在這些日子裡,凌陰神君夜夜出離司徒府,跑到太師尊面前抗議,但太師尊往往一句話將他打回去:「莫不成這事你要我來做?」 直到被董卓摸了手,凌陰神君終於崩潰了,咆哮道:「老大,你想玩死我啊!就不能直接殺了他嗎!為何非要那呂布殺!我有這麼大的魅力,可以讓呂布和董卓互相殘殺嗎!!」 太師尊篤定道:「有。」 在搖曳的燭光下,我能看見凌陰神君,哦不,貂蟬光滑的臉上,冒起一顆顆亮晶晶的雞皮疙瘩。他忽然異常冷靜:「我就不理解了,你為何不讓小水靈去?她是姑娘家,做起來不是更得心應手麼。」 太師尊因而將目光轉移到我身上,仿佛是在思索這個問題。我看上去應該是沒什麼反應,實際對上那雙美麗的眼睛,卻心跳加速,渾身都已繃直。 然而,他只是雲淡風輕道:「她還只是個孩子。」 這答案卻讓我感到莫名羞恥,別開視線不再看他。我真是個怪胎,到底在瞎緊張個什麼勁兒。 凌陰神君不依不撓道:「你老實說,此事何時結束?」 太師尊道:「到呂布殺了董卓為止。董卓一死,群雄必然並舉,你將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凌陰神君梨花帶雨道:「名垂青史的是貂蟬,不是我!貂蟬是你瞎取的名字!老大,別玩我了!我真的不能再被那董卓摸手,他若要親我一下,我寧可自刎!」 當然,他最後未能說服神尊。又過了一些日子,太師尊見大事已成八九分,便帶著我離開住宅,走到郊外,準備找個無人之地變回原身,歸去仙界。城外寒煙輕起,衰草凝綠,有商女彈著琵琶,格外有一股亡國美人的悲涼腔調。我道:「太師尊,凌陰神君究竟何時才能回去?」 「不用多久。」說罷,太師尊把玄月先變回原型。 我松了一口氣:「哦,那就好,我看神君每次來找我們,都是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痛一痛的,很快便能習慣。」太師尊又把我的頭髮變回原型。 「那董卓和呂布應該不會真的去親他吧?」 「凌陰的千秋功績,便讓九州歷史來評說。」 太師尊答非所問,雖面無表情,卻也有一股悲涼的腔調。 眼見他即將變回自己,猝爾我們腳下泥土一松,紛紛掉入了一個無底深坑。在墜落的過程中,大老遠便嗅到撲面而來的妖氣,我特想對太師尊說一句話:太師尊,做人要厚道。人在做,天在看,不信抬頭看,蒼天放過誰。這下報應來了!! 可當我真正掉進了下面的世界,才終於知道,不厚道的是師尊,遭報應的是我:我正置身於一個蜿蜒的回廊中,眼前飛沙走石,瘴氣連綿,四周的泥土中盡混著斷壁殘垣,以前應該是一個地底宮殿。而自神尊建溯以來,我大溯昭氏最靈敏的,莫過於直覺。雖然眼前只有沙石塵土,那先前逼近的妖氣卻在此刻完全將我包圍。探望四周,太師尊和玄月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裡去。前方不遠處,似有鬼影憧憧,妖燈飄移,讓我一步也不敢動。 然而,土原本克水,在這乾旱的沙地中,不過多久我便覺得呼吸困難,渾身不舒服,眼睛也快睜不開。此刻,一個聲音從上空傳來,響徹整個宮殿:「小水妖,本來你逃離了那水妖城,若隱姓埋名好好過日子,六界之大,我也不會來為難你。但你可好,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來。今日之果,均是你自己種的,死於非命,也怨不得別人。」 我傻眼了。這聲音如此耳熟,無數次在過去幾個月裡出現在我的噩夢中——是如岳翁!這個刹那,母后被削斷的手指、父王頹然倒下的身影,以及整個溯昭百姓的哭喊聲都像一個個夢魘襲來。我豎起渾身防備,腳卻不由自主有些軟了:「這是哪裡……你為何要送我來此?」 如岳翁道:「呵,真是沒用。在清鴻山待了三個月,卻連煉妖穀都認不出來?」 「你為何要把我弄到這裡?!我不是妖啊,我是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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