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月都花落,滄海花開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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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身後,趕緊用鑰匙打開牢門,蹲下來面對他,卻全然不知如何是好:「你就什麼都不打算解釋?就這樣等死嗎?」 他笑了:「我已經解釋過,但沒有人相信。」 「你是仙,法力高深,可以逃!」 「不,若我真的逃跑,就說明心裡確實有鬼。到時,你也會對我失望。」 我快被氣暈了:「我是否失望,有你的性命重要嗎?就算你是仙,也沒有九條命啊。你這是對著鏡子發脾氣,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他又輕輕笑了一下,卻只回答了一個字:「有。」 「瘋了瘋了,你真是瘋了!」我抓住他的手,認真說道,「我相信你。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相信。所以,以後遇到同樣的情況,你別考慮我如何作想,自己先跑,知道麼。」 哥哥怔住,眼也不眨地望著我。我知道王兄心中已感動得波濤洶湧,不由自覺能耐,歎息道:「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們,你是仙?」 「小時是不敢說,怕說了以後父王和母后會拋棄我。後來長大了,本想告訴你,但現在的師父又說,我的真正身世非同小可,時機成熟後他會告訴,但這之前,不可張揚。」 「你師父到底是什麼人?」 「他尊位很高,我不能說。」 我試探道:「難道他是仙君?」 哥哥默默搖頭。我道:「難道是仙尊?不會這樣厲害吧。」 他還是搖頭。 「這……再往上就是神了,不可能的吧。」見哥哥不說話,我詫異了一下,擺擺手道,「別逗我玩,我才不相信。」 他還是沒給出答案。時間不多,我不打算繼續追問,到門口確認無人前來,便用鑰匙打開哥哥的手鏈和腳鏈。那兩個侍衛正在打盹兒,我欲打開牢籠。他卻攔住我的手:「別。你不能收場。」 「總比你死掉好。」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再可是你就真死了。你要死了我會很難受,你也願意麼?別婆婆媽媽。」我撥開他的手,快速開鎖,在開軒君告知的位置敲了幾下,果然找到一個地洞。 逃出牢房,已至丑時,也沒開軒君任何消息,看來王姐是鐵了心要處死哥哥。我歎了一口氣,道:「看來你真不能繼續待在溯昭。快跑吧。」 他卻紋絲不動:「薇薇。」 「嗯?」 「跟我一起走。」 「不行,我可是父王的女兒,不能離開溯昭。」見他久時不語,我急得焦頭爛額,「別任性了,我不可能跟你走。你動作快些,晚了便跑不掉。」 「我會回來的。總有一天,我會變得很厲害,回到溯昭,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本想接話,卻看見他把手腕舉起來晃了晃。那是一個小冰墜。我驚喜地拉起他的手:「這不是我送你的麼,你居然還留著? 」 溯昭的冰雕,早已成為了我們獨有的文化。只有我們可以凝聚靈氣,令小範圍的冰塊在施法者壽命結束前不化。他手腕上的鹿型冰墜,應該是我小時在冰雕課上的傑作。我把腰間的形狀一樣的木雕墜舉起來,在他面前搖了兩下:「看,你送我的這一個,我也留著。」 哥哥眉眼間綻開了笑意:「薇薇,我還會去學縱水術。到時候,我也會做一個冰雕給你,每天帶你在洛水旁賞月,在桃樹下品酒。如果你想飛,不用縱水,也不用乘翳鳥,我可以抱著你,騰雲駕霧,一日千里,遊遍天地六界間最美的河山。」 「好!」沒想到王兄如此有情調,我感動得略有些老淚縱橫,「只願你不會那麼快娶大嫂。」 「不會。所以,在我回來之前,你也不可以嫁人。」 「那你早些回來。」 「子不嫁,我不娶。」 我伸出小指。他和小時候一樣,和我勾了兩下。我道:「拉鉤了啊,賴皮是小狗。」 他抬眼,鄭重地望著我:「薇薇,我喜歡你。」 那雙眼睛載滿星月之光,卻比天宇還要奪目。兒時讀過那麼多詩詞文賦,什麼雙眸剪秋水,一望醉青霧,炯炯秋波滴,眼媚彎如翦,都無法描摹他眼睛這一刻的美。我不由看得有些出神,心想哥哥真是美人,然後笑道:「我也喜歡哥哥。」 「我的喜歡,和你的喜歡不同。」旋即,哥哥握住我的手,低下頭來,沉聲道,「我對你的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啊?」這不過是潛意識的反應,實際我已停止思考。他突然拉近的距離,也令我的雙頰不自覺發燙起來。我道:「開,開什麼玩笑……」 「並非玩笑。很早以前,我便清楚自己的感情,也從未有過半分猶豫。」他垂下雙眼,長長的睫毛掩不住幾欲噴薄的感情,但最終他所做的,也只有在我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我一定會回來,娶你為妻。」 朗月清風中,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輕煙,消失在薄霧雲端。 我握住自己的手。剛才是怎麼回事?王兄說……說他想娶我?是我的幻覺嗎?這時,身體像是被什麼強力拉了一下。不,這種時刻,真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刻。我捂著腦袋,使力晃了晃,剛溜到旁邊的小道,想要回到紫潮宮,卻聽見身後有人大喊:「傅臣之在那裡!快去抓他!」 一大群獄卒指向我,扯著嗓門大喊。我抬頭看了看天,並未發現哥哥的身影,於是對他們喊道:「統統回去,傅臣之不在此處!」 然而他們卻統統沖過來,把我包圍起來。我道:「你們做什麼?想造反?」 「傅臣之,你叛國滅親,還想逃之夭夭?跟我們回去!」 「快去通知大王姬,這叛賊想要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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