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103)_君子以澤

一〇三

　　▼第二十六座城　融化

　　他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在被他觸碰的那一瞬間，
　　她卻有些憂傷地皺著眉，輕輕地靠著他。
　　似乎只要轉過頭，就能看見還是學生時的他們牽手走在這裡。

　　她呆了一下，接過他遞來的HSBC卡。登錄了網銀官網後，她發現近期他沒有用過這張卡。然後，查詢了過往幾年的交易記錄，裡面出現了頻繁的交易記錄，最早一起記錄在六年前。轉賬進來的賬戶大部分是他的另一個賬戶和國外的大型企業，而他轉賬出去的賬戶，則全都是國內各大娛樂公司的縮寫，其中有明星雜誌、新聞電臺、娛樂網站、演藝圈報刊等等，其中幾次的用戶簡直令人不敢相信——皇天集團。但與皇天集團的記錄在多年前就減少了。不管是出是入，每一次交易額都是天價，最大的一筆輸出交易額的時間是兩年前，收賬用戶名稱是Ann Zhang。

　　事情和她想的很接近，但交易金額比她想的大得多。最重要的是，這個AnnZhang讓她很迷惘。她退出網銀，拿著手機匆匆去了洗手間，撥通了柏川的電話：「我看了他的網銀，他花這麼多錢是買我的照片對吧？我沒弄明白。」

　　「不止照片，還有你的花邊新聞。包括皇天最初開始準備用來炒作你的一些新聞。」

　　「這和你沒關係吧？」如果她沒記錯，交易進行的時期，柏川還不是皇天的股東。「當然沒有，不過我對這些事有瞭解。那時候赫威集團靠炒新星八卦崛起，李董受到衝擊很大，也開始模仿赫威的套路。我勸過他，但拗不過他。過了一段時間他自己就懂了。赫威採用的是把藝人當流水線商品推出的戰略模式，他們藝人的輝煌期最多五年，過了就完全被榨幹然後冷藏。但皇天都是實力派，採用這種宣傳策略只會傷了皇天的元氣。當時被李董錯誤決策弄垮的藝人有很多，你差點也中槍了。還好有Dante在，不然影壇要少一名超級天后。」

　　不明所以地，申雅莉忽然覺得門外的希城離自己很遠。柏川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其實你被買下的最大醜聞全是捏造的，還都是國外傳過來的。知道誰是始作俑者嗎？」

　　「……張安娜？」

　　「對，就是一年前皇天集團明星隱私走漏的事件。我找人到歐洲調查，源頭是克魯茲家族，然後去問了Dante。起因就是張安娜一直想報復。以前白風傑為你甩了她，她又吃過李董的虧，所以她恨你和皇天集團恨入了骨。剛好她把Pablo Cruz吃得死死的，讓他為自己操縱這一切。Dante說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但因為你還有把柄在張安娜手裡，所以沒法告訴我們，也控制不了，他只能儘量保住你。」

　　「所以他給了張安娜那麼多錢？」

　　「只有錢是沒用的，這女人現在不差錢，他犧牲了色相，才穩住那色老頭。」

　　「色相？難道他和克魯茲先生……」

　　柏川咳了兩聲，像是被嗆到了：「當然不是，是和Paz Cruz結婚，因為Paz她父親很喜歡他，想讓他當女婿。結果，他們倆又合夥把她爸騙了——據說Paz上演了自殺事件，說堅決要離婚。」

　　「……」

　　「現在明白了？」

　　「可是皇天出事的時候，很多事都不是謠言，張安娜怎麼會有那麼多秘密？」

　　「她不是和白風傑談過一段時間戀愛嗎？」

　　「懂了。」白風傑是個敗類。

　　「現在想想，時間還過得真快。」柏川笑了一下，「我和Dante剛在國外認識的時候一起喝了幾杯，我跟他說國內情勢很好，讓他回來，他說至親都過世了，他不會考慮回國。所以後來他突然回來，我還覺得有點奇怪。最近才知道，那就是因為張安娜這件事，他試圖在國內封鎖消息。」

　　「結果失敗了。」

　　「嗯。無論在國內怎麼折騰，克魯茲那老色狼都無法過張安娜這一關。最後他還是回去結婚了。」

　　她雙眼不由自主地眯成一條縫。她想起希城和Paz結婚前的情景了，她和他分手那晚說的話，幾乎完全沒給彼此留後路。柏川不知道他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這邊的她情緒很不穩定，只是繼續說：「Dante看上去是外籍的建築師，實際現在在國內人脈很廣。都是在跑你的事時積累的資源，所以作為好友給你個忠告，這男人你要把握好，因為他已經……小辰，你在做什麼？手拿出去，那種魚是食肉的！不行了，雅莉，我改天再和你聊。」

　　電話被掛斷了。洗手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

　　他穿著新郎禮服的時候，原來也是愛著自己的。

　　他當時所有的冷漠與疏遠，原來都僅僅是想要維護她的名譽與前程。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放不下，強行挽留他過夜，他大概只會像十年前那樣，淡淡地從自己生命中消失吧。

　　她是多麼想要衝出去抱著他大哭一場，向他道歉，保證一輩子都好好對他。但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就和十多年前那個任性撒嬌的小丫頭沒有什麼區別。她不能再這樣對他，不能再這樣消耗他的溫柔。客廳裡的希城很安靜，電視機打開以後，她連他的腳步聲都聽不到。這麼多年來，他就是一直以這樣的方式陪伴在她的身邊。在這個晚上之前，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人，認為是自己堅強地扛過了一切重擔，不需要任何人也可以高傲地活下去。而事實是，不管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多麼遙遠，他都一直保護著她，從來沒有離開過。

　　哪怕不流淚，只要人在哭泣，頭也會感到暈眩。她在馬桶上坐下來，任憑滾燙的淚水流滿雙頰。但她捂著臉沒有出聲，不能讓他聽見。

　　希城，你不告訴我這一切，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你的付出會讓我難過？

　　幾天後的下午，顧希城在書房裡畫圖時手機響了。他手裡要忙的東西很多，還沒看名字就把手機開了揚聲器。誰知電話那頭是熟悉的囂張聲音：「希城，晚上同學聚會，記得把你老婆帶來啊！不帶的話我們可不要你！」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