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75)_君子以澤

七五

　　▼第十九座城　遺忘

　　謝謝所有你教會我的東西。謝謝你教會我怎樣去愛。
　　謝謝你給我的，所有的記憶。
　　儘管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但我會永遠，永遠記住你。

　　從影院觀眾的反應來看，這部影片會大獲成功。其實這樣的演戲方式令申雅莉感到不安，有一種隱私被暴露在大眾眼中的感覺。她一邊想著以後該如何應對採訪，一邊脫離劇組自己開車回家。

　　車停在交通燈前，白雪輕落在風擋玻璃上，周圍的噪音小了一些，雨刷鐘擺般規律地上下，發出「唰唰」的聲音。掏出手機查看短信箱，顧希城還是沒有回信。人到晚上難免感到敏感，外加剛看完一部傷感的電影，她控制不住，撥了他的電話，最終得到的回應只是：「您撥打的電話沒有應答，請稍後再撥。」

　　她絕望地打了一行字：「如果我和你一樣死了，你會不會花哪怕一秒的時間想我？」原本打算刪掉，但因紅燈變綠，後面的車不耐煩地長鳴了一聲喇叭，她嚇得手一抖，居然把消息發出去了。

　　她臉色蒼白地把車開到商場門口，打開應急燈，重新補寫了一條消息：「我跟你說笑呢，別介意。」可仔細想反復無常似乎更糟糕，於是把手機丟到後座，開車回家了。像是失去了目標，她開車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而且還因走神開錯方向好幾次。在路上手機一直在響，沒有一個是他打的，所以她一個都沒接。真的太累了，她只想回家好好倒頭睡一覺。

　　對她而言，思念早已變成一種習慣。哪怕他已重新出現在她面前，殘忍地撕碎她所有的幻想，連一點點的餘地都沒留下，再次看見他的時候，她還是會想念他——這種情感只會永不停止地折磨她，令她筋疲力盡。

　　太過貪心的人是自己，是時候休息休息了。不管現在的他變成了什麼樣，他始終給過她最美的初戀。知道他還活著，她該感謝命運，怎麼可以順著人的本性得寸進尺，奢望他再回到自己身邊？他要結婚，就應該祝福他，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幸福。

　　剛進家門，很快就聽見有人瘋狂拍門的聲音。門是不銹鋼材質的，但被門外的人拍得嘭嘭亂響，像是馬上就會被拍散。她被嚇得魂飛魄散，到門前看了看貓眼，居然看見了顧希城焦急的臉。他大喊：「申雅莉，開門！你再不開我報警了！」

　　她還是不敢動。但沒過多久，他真的掏出手機打算報警。她嚇壞了，趕緊打開門。對視的瞬間，兩個人都傻眼了。他上下打量著她，愕然說道：「你沒事？」

　　她有些尷尬：「怎麼，你還希望我有事？」

　　他駝色的風衣上沾滿了雪粒，表情也因為過度寒冷而僵硬。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好氣又好笑，最終只說了一句話：「沒事我就走了。」

　　突然閃現的預謀讓她都被嚇了一跳，大腦中僅剩的理智不斷告訴她停止，可整個人還是不受控制地、冷靜地瘋狂了：「等等，你進來一下，我有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不能在外面說？」

　　她微微一笑：「太冷了。你進來十分鐘，說完就走吧。我也困了，想早點休息。」

　　他漠然地換了拖鞋走進來，仿佛是第一次來她家一樣，嚴謹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她到廚房為自己泡茶，他皺眉說道：「不用了，明天我還有事，得早點走。」

　　「什麼事這麼趕，結婚嗎？」她回客廳把茶壺放在桌子上，把玩著手機。

　　他沒說話。

　　「希城，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她在他身邊坐下，相當誠懇地望著他，留了短時間的沉默。她看上去比平時無助了很多，這樣的態度讓他不由得卸下了防備，神情也放鬆了一些。她朝他靠近了一些，抬頭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希城……」

　　他眨了眨眼，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這時，她拉住他的衣領，猛地湊過去吻上了他的唇。

　　他瞪大眼看著她，壓根沒想到會被偷襲，而且她摟著他的脖子，試圖吻得更深入。他心如擂鼓，原本應該推開她轉身就走，可他從來沒見過她如此示弱的模樣，想要回應她的衝動佔據了整個身體，大腦開始混亂了……

　　就在這時，「哢嚓哢嚓」兩聲響起，警鐘般把他敲醒。他還沒來得及撤退，她已經先發制人站到一邊，用最快的速度在手機上按了幾下。他狐疑地看著她：「你做什麼？」

　　停止，停止啊。自己到底在做什麼，難道真的已經瘋了？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在這樣制止著她，但她的心智還是被惡魔佔領了：「你有我的照片可以，我有你的照片就不可以？顧希城，這回你真的惹怒我了，等著完蛋吧。」

　　「你什麼意思？」他越發警惕了。

　　「只要你做了什麼讓我不開心的事，我就把這些照片發給你的未婚妻。上面可是有時間的，如果她知道結婚的前一天你還在我這裡，會怎麼想？」她把手機藏在身後，得意揚揚地笑了，「我早說過，你玩不過我。你使的那些把戲，十年前我就用過了。」

　　他也跟著站起來，表情冷峻得有些可怕。兩人的身高差給了她無形的壓迫感，她握緊手機後退一步，臉色發白：「你做什麼，你拿我手機也沒用，這些都自動在雲端備份了，沒有密碼你是刪不掉的。」

　　「拍這種沒底線的照片，你很開心是嗎？」

　　他冷冷地笑著，忽然彎下腰來把她扛在肩上，徑直朝臥室的方向走去。她真的被嚇著了，用力捶打他的背，驚叫道：「你做什麼，放開我！放我下來！」

　　他把她扔到床上，把她掉落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塞到她手裡：「你接著拍。」他脫掉自己的外套，拉開領帶，隨手往後一扔，就直接覆到她身上，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嗚咽聲消失在猛烈的吻中，裙子被掀起來的瞬間，她的哭聲他沒有聽見。房間裡一片漆黑，她能聽見的，也只有金屬皮帶扣碰撞的聲音、布料破裂的聲音。

　　他再次把她落下的手機放到她手裡：「申雅莉，你是會裝，還號稱演藝圈中最乾淨的女人。來，我再做點更乾淨的事，你接著拍。」

　　她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手機再一次掉了下來。他右手握緊她那只鬆動的手，左手抬起她的腰，作勢要侵犯她。看見她不斷往後縮，似乎真的害怕了，他的氣總算消了一些，淡淡說道：「知道錯了嗎？」

　　她縮在床頭，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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