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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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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收到湯世的短信。他問她要不要一起參加週末Fascinante的聚會,聚會舉辦方是西班牙總部和亞洲總部兩邊的董事會,除了總部的總裁克魯茲先生,幾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Dante多半也會去。她覺得在整理好心情前最好不與他見面,於是回信說自己再考慮一下。但是自那天從Dante家回來,他就再也沒聯繫過她。時間拖得越久,她就越會反復想他的道歉,又一次掉入了死胡同,她只能向好友們求助。 「這就是給你下套啊。」李真把腳蹺在申雅莉的沙發上,把家裡最新最貴的指甲油都往手上試了個遍,「我說雅莉,這是欲擒故縱你都看不出來?」 「欲擒故縱?」 「很明顯的啊。而且你剛才說,他親過你了對不對?」 「……對。」 「但是親過你以後,他又沒跟你說他喜歡你,對不對?」 「……是的。」 「他親了你好幾下,跟你說他覺得自己表現得太糟糕,跟你道歉,卻沒有說下次要什麼時候見你,也沒說要你當他女朋友,甚至連對你有好感都沒說,這是什麼意思還不明顯嗎?一、他很膽小,覺得你太優秀了,不敢告白。但Dante……這一點基本上可以排除了。二、他喜歡你,但不想主動,想讓你主動。三、想和你玩一夜情。」 最後一個答案讓申雅莉的心都抽了一下。她搖搖手:「一夜情,怎麼可能呀,哪有人一夜情還要專門為人下廚的,也沒必要等這麼久啊。」 「我說雅莉你也太低估自己了,要看看你現在是什麼身價,在圈內是什麼口碑。他在接近你之前,肯定對你要做一點調查吧,只要稍微用那麼一點兒心,都會聽過你用錢抽男人耳光的光輝歷史。所以要攻克你,只能用柔情攻勢對吧?」 「這年頭人們的想法真奇怪,做這麼多居然只是為一夜情嗎?」 「一夜情只是隨口說的,現在男女關係也不一定是單純的一夜情或戀愛關係,可以是介於這二者之間的,可以是介於朋友和愛人之間的,可以是所謂的lover,互相體驗激情,在一起生活卻不用對彼此負責……也可能是西方最流行的partner關係,住在一起,做所有情侶做的事,像家人一樣,但隨時可以離開對方……對啊,Dante國籍不是在西班牙嘛,外國人都很開放的,搞不好就打算跟你建立非男女朋友的曖昧關係吧。」 一旁用手機刷微博興趣缺缺的丘婕忽然伸出手,做出了希特勒發號施令的標誌性動作:「錯了,西方人真結婚以後才是最講忠貞的,畢竟他們信仰宗教,在上帝面前發過誓,這就讓他們完全不把出軌當成是一件列入考慮的事。不過,如果沒有明確說清你們的關係,這說明他很可能是個種馬。」 申雅莉始終沒敢告訴她們,他說了一句「我不想你回去」。她太瞭解這兩個女人的性格,只要告訴她們,一個會冷冷地說「這男人想要的東西已經很明顯了,你自己看著辦」,一個會熱血沸騰地說「這種賤受就該讓個渣攻來收拾他」。 其實,曖昧期的戀愛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告訴閨密以後,她們多半會跟追連續劇一樣,等候下一集的精彩劇情,如果不發生點什麼,好像就對不起她們。這樣的結果往往弄得自己心亂如麻,患得患失。然而,偷偷在意一個人是那麼寂寞的事。如果不告訴別人,每天僅僅和對方說幾句話,或者看看和他有關的東西,就會像把整個撒哈拉沙漠的沙子都放在一個沙漏裡,讓它們緩慢地流下,堆積的感情完全無法得到抒發。長此以往,總有一天會因為與對方交流的一個眼神、喝醉時失控的情緒而做出傻事。就像Dante第一次送她回家那樣。 他連續幾天不聯繫她,令她也有點心慌。李真和丘婕各自忙自己的事時,她偷偷掏出手機刷了一下微博。接著就在一片眼花繚亂的信息中看到了他的頭像。 Dante:二十七小時沒睡,頭好暈,好像有點發燒,但圖還差一點,還是先撐會兒吧。(暈) 原來這幾天他都是在忙工作……可是,這種撒嬌的口吻是怎麼回事?她一頭霧水地點開評論,果然底下粉絲們言論肉麻得讓人打哆嗦,她點開他的私信,打下一行字:「大建築師,不要太辛苦了啊。」接著又一如既往地把全句都刪掉。 「雅莉,你對著手機傻笑什麼?Dante找你了?」 李真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關掉那個對話框:「哦,沒,沒,我看到好笑的微博。」 週六的晚上,湯世來家裡接申雅莉。他坐在寬版商務車上等候她,他標準的身形套著格紋英式雙排扣西裝,還是老樣子,一絲不苟地扣上每一顆扣子。車開動以後,艾靈頓公爵的爵士樂響起,湯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今天晚上很漂亮。」 她毫不客氣地收下讚美,實際卻沒有對當天的打扮很上心,只是把鬈髮弄得更有層次了一點,配上保守的紅唇黑裙、金色大耳環和鑲嵌有珠飾的包包。長裙是微露香肩的不規則剪裁,沒有刻意修飾身材,但若隱若現的曲線有著知性的含蓄美。對於任何陌生的商務場合,這是絕對不會出錯的穿著。這一身打扮直到抵達舉辦宴會的酒店大廳,她都一直頗為滿意。 等他們進入電梯,他看看手機:「Dante可能已經到了吧。」 她聽見心跳明顯加快了:「不錯啊,好久沒看到他了。」 「這小子總是裝成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這種場合多半又會變成焦點,讓人看著真是不順眼。」他似乎很喜歡明貶暗褒地評價Dante。 「我記得你說他以前曾經頹廢過。那是因為什麼呢?」 「情場失意吧。傳言說是因為大小姐,但他否認了。誰知道他呢。」 「大小姐……」 「嗯,Paz Cruz,你可能沒聽過,她和她哥在西班牙很出名,就像貝克漢姆夫婦在英國——啊,這樣比喻好像有點不對。不過,雖說他們都是上流社會人士,大小姐的性格卻非常叛逆,經常和克魯茲老先生吵架……」說到這裡,電梯門叮的一聲響了,他抬頭看著人群某一處,指了指那個方向,「看,那就是她了。」 其實申雅莉第一眼看見的人是Dante。他就是這樣的男人,僅僅是一個背影都相當出類拔萃。然後,她看見了挽著他手臂的金髮女子。女子穿著黑色羽毛上衣和亮片長裙,系著與一輛好車等價的金屬皮革寬腰帶,腳踩鉚釘裝飾的金色高跟鞋。當她拽著Dante在人群中走來走去,羽毛跟黑鳳凰羽一樣翩翩起舞,高跟鞋連同飄揚的金髮也在廳堂裡璀璨閃爍。在場的所有女性賓客裡,她的打扮最張揚,卻沒有絲毫違和感。甚至站在十多米開外的地方,都能想像她走過時,空氣中會留下怎樣一股奢華而迷人的濃香…… 「那就是Paz Cruz小姐,我給你引見一下。」湯世把手抬起來,示意申雅莉挽住自己。 她卻頭一次面對同性時會有些退縮:「他們好像在忙,我們先……」 「沒關係的。」湯世並不是很細心,強硬地把她帶到了那群人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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