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思念成城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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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城 婚禮 過去的記憶是沙漠中的巨大石像, 哪怕有再堅毅的輪廓, 最終都會被風沙模糊了容顏。 風沙的名字叫作時間。 任何力量、哀求、威脅、哭泣,也留不住……殘忍的時間。 把尷尬的白風傑夫婦扔在後門外,申雅莉回到儀式堂裡,看見李真和丘婕在淺辰身上蹭來蹭去,也看見了柏川眼中零下百度的視線。所幸丘婕話題轉得快,雙手捧心地看著他們,眨巴著眼睛說:「柏天王,阿辰,說說你們的感情發展史嘛!」 淺辰瞥了一眼旁邊的柏川,大大咧咧地笑了:「其實我開始是他的粉絲啦,他比較賞臉,我們先是朋友,慢慢發展成這樣……」 丘婕深沉地點點頭:「那你們是誰先動心的呀?」 柏川和淺辰同時說:「他。」 眾人默然。柏川無奈狀:「小辰,今天我讓著你,回去我再和你慢慢說。」 淺辰毫不留情地反擊:「別在大家面前說得像是在讓著我一樣,當初瞎吃醋的人是誰啊,你就是個大醋罎子。」 李真打了個哆嗦:「好了好了,你們兩個結婚當天還打情罵俏,肉麻死了。當你們感情升溫、春色彌漫的時候,我們這些人的世界是冬天好嗎?」 丘婕十指交叉呈祈禱狀:「初戀一樣,太浪漫了。」 每次聽見淺辰用欠打的口氣說話,申雅莉都會覺得他只是個大男孩,難怪飽經世事的柏天王會這樣喜歡他。難怪自己會這樣喜歡他。因為,能從他身上看到自己昔日的影子。 隨著年齡的增長,認識的人越來越多,可以聯絡的人卻越來越少。每次打開手機,上千個有印象卻陌生的連絡人都令人茫然。發展的對象也有了一定數量。不過彼此都是成年人,懂得恪守原則、劃清界限、為自己與彼此都留下充足的空間。遇到爭吵,心照不宣地保持冷靜,再做好表面功夫和好。所謂「古之君子,交絕不出惡聲」,在當代社會的分手規律中同樣適用。因此,相識與分別漸漸變得沒有明顯界限。減少見面時的熱情,減少打電話的次數,生活中就自然而然又少了一個人。其實,肆無忌憚又張揚地愛著一個人,作死地傷害一個人之後又心疼,也不是沒有過。 申雅莉想起大學寒假時發生過的一件小事。那時新年剛過,顧希城到她家玩。兩個人的父母熟得可以直接叫爸媽,所以帶了新年禮物,他就直接到她房間和她一起看電影。在他帶來的一堆DVD裡,她一時興起選了《南京大屠殺》的電影。因為朋友對她說「這片千萬別跟男友一起看」,她以為是感人的電影,這樣顧希城說不定會做出撲到她懷裡哭泣之類的傻事。 結果看完以後,憤怒感遠遠高過傷感。她抱著電腦一臉憤然:「小日本不是人啊,我最討厭日本了!」 顧希城點點頭,繼續翻手裡的雜誌,沒有她想像中那麼感性。她不爽了,扭過頭說:「你也要一起討厭日本。」 「我對日本無感。」 她沉浸在電影的悲憤中,重重拍了一下鍵盤:「不行!我討厭的東西你也必須討厭,你不討厭就是不愛我!」 他歎了一口氣:「莉莉,你的強迫症又開始了。」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因為喜歡島國片才幫日本說話!虛偽,嘴上說什麼那種事要結婚以後,實際上就是個大色狼!你……你朋友的電腦桌面還是蒼井空!」 「我朋友的桌面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對日本真的沒感覺,何況,你也不討厭日本,只是現在看了電影情緒化而已。」他朝櫃子上的帽子揚了揚下巴,「如果真這麼討厭,就不會讓阿姨專門在日本幫你帶那頂牛仔帽。」 她一聲不吭地沖到櫃子旁,抓著帽子就往窗外扔去。顧希城的臉都白了:「你喜歡那頂帽子,怎麼因為賭氣就把它扔了?」 「我說了,我討厭日本。以後日本的東西我都不買了!」她坐在一邊狠狠地說,心裡卻後悔得要命。 他看完手中一頁雜誌,一聲不吭地走出門去。她心裡更後悔了。本來是好好的新年,卻被她這種臭脾氣弄得一團糟。現在希城也被氣跑,她只想撲在床上大哭一場。可是過了幾分鐘,希城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她的帽子。他把帽子掛回原來的地方,重新坐回床上,繼續看書,無奈地歎了一聲:「別亂丟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不然找不回來,後悔都來不及。」 她委屈地坐在角落看他:「你又知道那是我最喜歡的東西了。」 「你每次買新衣服都把我當試衣鏡,在我面前換了一套又一套,沒有哪次穿牛仔褲不用那頂帽子搭配,在我面前還想撒謊,省省吧。」 她一下說不出話來了,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咬著下唇,眯著眼睛看他。他悠閒地翻動書頁,也不抬頭看她,平淡地說道:「別看我,很多時候我比你爸媽都瞭解你,比你本人還要心疼你。」 也不知為什麼,她明明很想抱住他哭一場,卻因為被戳穿心事覺得丟人,撲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逼他為完全不存在的錯誤道歉。 那時她的朋友們經常說:「申雅莉你就繼續作吧,你記得,人品是有限的,你把他對你的好全部耗光了,將來遲早得加倍償還,積點德啊。」丘婕甚至還說:「姓申的,我現在幫顧希城掐死你,是替天行道。」 想到這裡,申雅莉有些出神。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久遠得像與自己毫無關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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