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祝福(180)_君子以澤

一八〇

　　人總是潛移默化會受到環境的影響，就算是最喜歡八卦的精靈到了瓦特海姆，也多半會變成個變種侏儒。也是在那裡，我曾更加喜愛自己的夢想，找到了想要前進的道路。在那裡居住的八年，是我的鍛造術進步速度最快的時期。於是，我最終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從衣架上拿下自己的長外套，披在身上：「看你這麼可憐，我先讓你幾年吧。我會去瓦特海姆深造，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將更加是萬年老二。這些年，你好好珍惜當第一的感覺。」

　　「……你也要離開阿斯加德？」尤爾的反擊並沒我想像的那麼快。

　　「嗯。」

　　「為什麼去瓦特海姆？」

　　「我在那裡生活過。」

　　「連那麼偏僻的地方你也住過？算了，人生哪有不被打擊的時候，也總要站起來。現在站不起來，就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好了。」很多時候，她像個男人，儘管美豔，卻從來不說肉麻的話，從來不撒嬌。就算是在即將面臨朋友都離去的情況下，也是如此。

　　回到霧海之宮開始收拾行李的第四天，我收到了來自約頓海姆的明信片。巨人的東西果然都是會大一號，不僅明信片大小是我們的一點五倍，連郵票都大得離譜。上面的圖片是黑納林的正面宏偉景觀，右下角寫著「巨人族新曆1306」，中間寫著兩行大字：

　　　約頓海姆第一座文明城市
　　首都·黑納林

　　　這樣大的一張明信片的背面，寫滿了蜂巢般的袖珍小字。當然，都是很無聊的嘮叨的話，想來郵差看到第一句問候語，會連偷看的欲望都沒有。這個擁有巨人血統的小妞以前只會說阿西爾語，這一回居然在信中夾了很多巨人族單詞，還用上了「哦我的歐德姆布拉」這種俚語，看來在那邊生活得還不錯。總算有了她和索爾新家的地址，我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行李箱中，便準備出門叫人幫忙搬運東西。剛一走到大廳中，卻看見了站在正中間的洛基。

　　這一戰過後，他幾乎得到了一切：地位、領土、名譽、金錢、華納部落一邊倒的支持、前赴後繼的女人……我以為他再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他似乎等候已久，眼中帶著些許疲倦，也因受不了阿斯加德的氣候而穿上了厚厚的大衣。儘管如此，在這個冰冷黑暗的世界，他的外形還是過於明亮閃耀：「聽說你要走了。」

　　「嗯。」

　　「那法瑟呢？」

　　「會跟著我一起走。」

　　僵硬的一問一答讓氣氛變得有些窘迫。終於，洛基不再問下去，無聲地走過來，低垂著頭，看著我的眼睛：「無論怎麼做，都不會改變你的決定了，是吧。」

　　不知是否心境的變化，導致眼光出了問題，這一日的洛基不論是神態、目光、言行舉止都與以往截然不同。具體是哪裡，我又說不上。看著他水晶般的瞳孔，我搖了搖頭。他毫不意外地笑了：「既然如此，走之前記得來看我。」

　　「我明天就走。」

　　「那今天晚上來看我，可以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回答。生命中最惆悵的事，大概就是親眼見證一個人或者一段感情的改變。如果說無法得到一份感情而傷感是飲下毒藥，那對一個人由喜歡到淡忘，就是吃下毒品。你能感受到痛苦，一絲一絲，終將耗竭，但又無法阻止。只要有奧汀的存在，旁人終將是陪襯明月的星，洛基應該明白。奧汀的消散永遠斬斷了我與洛基的牽絆，這一點我們也都明白。良久沒等到我的回答，他又說道：「我可以看看法瑟麼？」

　　　帶著他來到我的房間，我把步行無能爬速如飛的法瑟從搖籃裡抱起來，遞給他。他提著法瑟的腋下，捧著易碎的水晶泡泡般小心。他的兒子其實與他很像，尤其是狡黠的眼神。只是洛基小的時候個性軟糯，法瑟是個人人頭疼的小霸王。就像是父子之間本能的感應，法瑟面對洛基時，並沒有大吵大鬧，只是睜著紫色的大眼看著他，頭漸漸歪到一邊去。洛基也隨著他的頭歪過去，對他露出溫柔的笑，自然地捧著他的腦袋，吻了吻他軟軟的金色毛髮。和他玩了一會兒後，洛基又吻了他一下，便把他交還給我。洛基始終沒有對他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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