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奧汀的祝福 | 上頁 下頁 |
| 一六八 |
|
|
|
西芙也無言了。我們可以說西芙女王氣息可以壓倒很多男人,但相對政治手腕比真男人還殘酷的芙蕾雅,她還是嫩了點。別說表情,芙蕾雅說話的時候甚至連上嘴皮都不大動,犀利的目光冷冷地朝西芙掃去:「莫金的失守,瑞提海港的戰敗,神聖達普橋十萬軍人90%的死傷,特格大峽的撤軍……在經過接連不斷的失敗後,到最後弱勢到用女人要挾賠償的不成熟部落,有什麼資格要求自古以來就佔據了地理與實力絕對強勢地位的阿西爾投降?」 「你胡說什麼?」 博德清了清嗓子:「這不過是統治者最簡單的手腕,既然芙蕾雅殿下如此容易受到傷害,也不必再參與討論。戰爭是相互作用的,名義上的勝利,並不代表就是贏家。本紀元1088年,瓦特海姆被巨人族入侵,雖然最後在華納部落的調解下令巨人們投降,但誰都知道,真正的戰敗者是侏儒。」 芙蕾雅避重就輕地答道:「當然,我們也都知道,那一戰是華納部落為了分羹才出來調解的。這樣毫無原則、對弱小部落一味掠奪的部落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我們退讓?如果我是你們,會先考慮如何平息民間流傳的輿論,操之過急地從別人那裡搶奪財產與土地,並要求別人完成你們不切實際的幻想,對你們的負面影響似乎更多。」 弗雷微笑道:「雖然敏感時期消息封閉,但對於阿斯加德的一些流言,敝部落不用聽說也該能猜到。兩年內被人生擒了兩個主神,是不是再過五年,阿西爾部落就會沒主神了呢?哦不,我們當然沒有能力捉走奧汀陛下。」 「叛徒說的話,有說服力麼。」索爾冷不丁冒出一句。 「妻奴說的話,又有說服力麼。」弗雷從容地回答。 「夠了。」 奧汀剛一開口,兩邊的氣焰就統統熄滅。他直接看向博德,平靜地說道:「賠償割地可以接受,投降不可能。在我離去之前做出決定,之後不會再改變主意。」 到底曾經是奧汀的兒子,奧汀不過直視著他簡短說了幾句話,博德的眼神便有些不自信。眼見奧汀站起來準備離去,他終於鼓起勇氣站起來:「請稍等。」 「還有什麼事?」 「不過是偽裝吧。您對弗麗嘉的喜愛,恐怕不只是表現出來的那麼多。如果她真出了什麼問題,恐怕要陛下放棄神界,都是可以的吧?」 奧汀笑了:「自以為瞭解我的人有很多,你不過其中一個。」 「喜愛愛神殿下的人也有很多,陛下不過其中一個。」博德壯了膽,臉上的得意之情越來越明顯,「華納部落不乏對她有想法的人。或許……在座就有一個?」 博德的性格變化令我感到心寒。他最悲痛的遭遇是洛基強加給他的,為什麼他會把這樣的恨意轉化為無窮無盡的野心?還是說,他生來就是這樣,只是那個契機讓他完全暴露了本性……此刻,眾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轉向了洛基。洛基靠在椅背上,看著奧汀。那樣的眼神讓人不自覺聯想到即將死鬥雄獅:「如果不是無法改變議會的決策,我也不會希望你簽下這個條約——因為在我眼裡,你什麼都不是。」 「洛基,你的品性我還不知道麼?要賠償就拿去。」奧汀似乎在努力不讓怒意表現得太明顯,但聲音還是變陰沉了幾個調,「但是,把人交出來。」 洛基突然笑了:「我和她正相愛呢,她已經不需要你了。」 奧汀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壓低了聲音:「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可——」 洛基話未說完,博德已經打斷他:「目前還什麼都沒做。不過以後難免。為了不讓陛下後悔,我們最好還是讓本人來一趟吧。」他擊掌道:「來人,去洛基那裡把弗麗嘉殿下帶來。」 雙拳緊握著也無法遏制身體的顫抖,我的心快要掉進穀底。我不知道奧汀會來,更不能確定自己能在他面前演完這齣戲。就算以後會冰釋前嫌,也永遠失去了他的信任。他甚至會討厭我,會再也不看我一眼。而且,如果我無法離開這裡,那就等於在這一日和他說再見。但是……即將結束的,是我們之間早已不存在的愛情,我卻可以擺脫以前的陰影。再不拖他的後腿,再不用陳列在深宮中,坐井觀天地看著他的世界,流露仰慕與寂寞之情,卻永遠無法真正走進去。 一想到能夠減輕他的負擔,一想到能為部落做一些事,我就覺得自己變得無比勇敢。一定能夠面對。一定能夠…… 從正門走入金殿的一刻,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因為與奧汀的相望讓我終於知道,我對他的感情與洛基完全不同。不管對洛基有多少小小的偏心與憐惜,在他出現的時候,我的天平總是會毫不猶豫地倒向他。有一種叫做羈絆的東西,是永恆的。 「怎麼會這麼快就到了?」博德疑惑地看著我。 「弗麗嘉……」奧汀上前一步。 「我是來送東西的。」 我溫和地朝在座的諸神笑笑,朝裡面走去。與奧汀擦身而過時,我亦抬頭對他笑了笑,然後走到洛基身邊。見我來了,洛基立即站起來,一時啞然。我搖了搖手中的大臣徽章:「你可要好好謝我,我把你家都快翻過來,才在花園裡找到。說實話,你是不是昨晚夢遊了?怎麼會掉在那種地方……」 「我……我不知道。」洛基略顯愕然。我給了洛基一個寵溺的笑,把金色的徽章別在他的胸前,卻因為衣服表面布料太硬插不進去,而湊近一些,順便取下他肩上的一絲黑色長髮,丟在一邊。此刻,不僅是洛基,在場所有人包括博德都舌橋不下,除了西芙和提爾。雅恩莎撒的下巴幾乎掉在了地上。幫他別好徽章,我輕吐一口氣,在上面拍了拍,抬頭看著他:「早點回家,我等著你。」 「弗麗嘉……」洛基依然處於懵懂狀態,但很快他質疑地看著我,「你為什麼會……」 「今天你剛走沒多久,我就想起了所有的事。」我堵住他下面的話,踮腳在他耳邊悄悄說,「所以,等你回去以後,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真的?」洛基也放輕了聲音,「真的想起來了?」 我看看四周,為難地說:「先別……你先忙,回去說吧。」 「不,現在告訴我。」 我抬頭看著他寶石一般美麗的眼睛,半晌才點了點頭,小聲說:「別在這裡毛手毛腳,知道嗎?」 「好。」無法掩飾的喜悅從眸中透出,無視了我威脅的信號,他堅持在我的額上吻了一下。就在我準備離開金殿時,芙蕾雅漠然說道:「弗麗嘉殿下來過了,然後呢?」 博德呆愣地看著洛基,過了一會兒,壓低聲音怒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很明顯,她替我送徽章來。」 「我不都跟你說過了麼,要讓她表現出痛苦的樣子,奧汀才會急不可耐地帶她走。現在這個狀況……你說怎麼辦!?」 「無所謂。就像西芙之前說過的,不用這樣卑鄙的手段,我們也可以打勝仗。」洛基天真地笑著,「祝福我們吧。」 終於,一切都已順利完成。我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去,卻正巧與奧汀的視線相撞。一直都認為他情商很高,這樣喜怒不形於色、從不需要傾訴的理性男人,在任何地方都是無可超越的。所以,從很久以前,我就放棄了去瞭解他的打算。但是,我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詫異。詫異到我都快從他身邊走過去,他才緩緩地說道:「你們……又在一起了?」 「嗯。」而對我而言,此時連說話都會消耗生命。這樣簡單地回答,已經夠了……不要再問了。 「……是認真的?」 「嗯。」 「……不會回去了?」 「嗯。」覺得快要堅持不下去,眼眶已飽含滾燙的液體,我屏住呼吸,一字一句道,「不會回去了。對不起……再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