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祝福(158)_君子以澤

一五八

　　沒過多久，細微平穩的呼吸聲替代了所有聲音。深藍幕布下，華納海姆也隨著他的沉睡，進入夢鄉。我坐起來，吃力地把屍體般的他搬到床上去，並拉上被子。挪他手臂的時候，他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捂住手上的戒指，無論怎樣都掰不開。

　　這一次酒醉後，洛基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很多時候都是醉醺醺的，而且脾氣非常不好。有時候，侍女不過多問幾句話，他就亂摔東西。一次，我看不下去，把他摔碎的花瓶碎片拾起來，卻被他拖著胳膊扔到床上，還被他兇悍地威脅說讓我少管閒事。還有一次，他闖入房間，開門見山道：「我不會跟你離婚，更不會讓你再回到奧汀身邊。任何人都不會帶走你。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我忍無可忍，抬頭凜然道：「所以，你要將我困在這裡一輩子？」

　　「當然不會，只要你答應我永遠不再離開，我們還可以像以前那樣。」

　　「可是議會和子民們能接受麼？洛基，你不僅僅是一個男人，還是華納部落最重要的主神之一，怎麼可以這樣感情用事？如果你不長大，永遠不會適合這個世界！」說完後悔是肯定的。身為阿西爾神族，居然勸華納神族的主神，讓人殺了我，這根本不叫感情用事，叫失去理智。

　　「我就知道，你又在心中拿我和奧汀比了對麼？我知道你最愛他，因為他是真正的男人，他不把女人當回事。而我太在意你，你反而覺得無所謂，對麼？」

　　「這個問題我不想再爭執下去。」

　　「你想離婚，是因為知道我會看到你和他同衾共枕的情景吧？覺得我很礙眼，是吧？」

　　「你應該明白，繼續這樣做，只會讓你顯得更沒魅力、更卑鄙。」

　　話音剛落，爭執突然停止。短暫的僵硬後，洛基一拳在牆上留了個大窟窿。我不敢再說話，只好轉身不再理他。這個人的暴力傾向顯而易見，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英武殿堂與人切磋決鬥，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女人動手。不管怎麼說，希望他這種好鬥本性不要遺傳到法瑟身上。

　　這一天，如洗空闊的華納海姆上空，雲層從四面八方凝聚推進，形成濃厚的氣團，將光芒萬丈的的太陽逐次遮蓋住。街巷阡陌的明亮也在烏雲下染上了薄薄的灰色。地平線處有一朵沉重的雨雲漂移而來，在視線剛好能看清的地方瀉注了一場大雨，澆灌著遠方的青山和田地。青草的芬芳和長尾的翼龍順風而來，徘徊在濕潤的空氣中。飛閃而過的電光和大風切開了烏雲，雷聲如怒海，咆哮轟鳴，空中幾隻龐然巨鯨就展開了擋雨的屏障。騎龍卻沒有穿雨衣的神族就倒霉了，都在狂暴飛奔。雨雲在風的推移下緩緩靠近，斜飛的雨絲飄入房間。把窗門關上，透明的玻璃立刻像在落淚一樣淌下雨水。我跑下樓，讓侍女們把下面的門窗也關上。但是，幾個侍女正圍在一起研究什麼東西。

　　「這該怎麼辦？」其中一個侍女焦急地說，「到底要不要拿給殿下？」

　　「還是拿吧。他交代過，不論什麼東西都必須直接給他……」

　　「可是，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的第三把，我怕他到時候又發脾氣……」

　　「你們在說什麼？」我剛一開口，她們全像驚弓之鳥一樣迅速背著手轉過身。但發現是我以後，其中一個眼睛一轉，把一把匕首放在我的手上：「這個，是別人寄給殿下的，等他回房間以後，請您轉交給他吧。」

　　我疑惑地接過匕首，又不解地看看她們。她們整齊地點點頭。

　　「這是什麼人寄的？」見她們面面相覷，我猜測道，「匿名？」

　　「是的。」

　　我攢著眉，把匕首又還給她們：「扔了，沒必要給他。」想了想又說：「對了，近日殿下沒有帶回房間的報紙，你們丟了麼？」

　　「有一些還沒……」

　　「那待會兒請幫我送到房間來。」之前讀報紙的時候我發現有缺頁，想著大概是洛基只挑自己感興趣的內容看，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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