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祝福(148)_君子以澤

一四八

　　洛基有些錯愕地看著我，半晌，豁然領悟一樣點點頭，輕歎了一口氣：「傻女孩。怎麼都學不聰明。」

　　「一定要追求權勢才叫聰明麼？」看著洛基，我不自然地說，「不管怎麼說，謝謝你了。」

　　他微笑著回望著我，沒有說話。聽見我的道別，他挑眉，眼睛眨了眨，笑而不語。突然發現正義感太強，似乎也不是好事。和他對望了一會兒，我終於扛不住說：「好吧，我不會失信。但是先說好，這不代表我們講和，也不代表我會原諒你過去做的事。」

　　「嗯。」洛基滿足地點點頭。

　　我握緊雙拳，在心中為自己打足了氣，走到他的面前。抬頭時發現近看他更高，而且睫毛特別長。雖然五官和小時候區別不大，但怎麼都覺得有些彆扭。他凝望著我，眼中有濃濃的笑意，卻完全不打算主動。吐了一口氣，我踮起腳尖，打算飛快在他唇上碰一下就撤退。但是，剛一貼上他的嘴唇，還沒來得及下一步動作，他已摟住我的腰，靈巧地撬開我沒有防備的唇，開始綿長地深吻。一切發生得太快，我呆愣了大概有兩三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連忙伸手推他。只是洛基來硬的，無論我怎麼反抗都不鬆手。而他的接吻的方式竟十分熟悉，令人不舍離去。

　　儘管如此，他卻有些急躁，甚至手足無措。就像一個小男孩千辛萬苦地存了一年的錢，終於租到自己喜歡的玩具，但租期卻只有十分鐘。想起依娜說的信，還有他兒時孤獨的模樣，我一時狠不下心去拒絕，於是也不再掙扎，被動地回應了他。然後一直想……如果奧汀也能像他這樣，那該多好。很多時候說討厭奧汀的做法，也很討厭這種沉默型的男人，但真正喜歡上卻無可奈何。漫長的吻結束後，我倒退幾步：「我回去了。」

　　「我會再來看你……我會很想你。」洛基目光依舊戀戀不捨，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對他過多的情話我已無力再回絕。我拉了拉披風的領口，轉身往回去的路上走去。

　　然而，一片冰天雪地中，站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寒風在雪山群間呼嘯徘徊，灌滿他長長的斗篷。奧汀身姿挺拔，一如既往地英俊而冷漠。他看向洛基，平淡地說：「你特地把我叫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

　　空氣變得更冷了。我倏地回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洛基：「你……故意叫他來？」不過仔細一想，如果真只是想要我親他，剛見面的時候就會提出來了，何必又等一天？面對奧汀的毫不在意和我的質問，洛基卻不感到尷尬，反倒笑了出來：「奧汀，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原本以為她會很討厭我，沒想到只是害羞和對你的責任讓她不敢行動。欲拒還迎的女人對我來說最有吸引力。或許今天我不該走，該帶她出去過夜看看。」

　　「洛基，你住嘴！」我憤怒道。剛才會同情他真是大錯特錯，他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個樣，根本就沒有變過。我快步走向奧汀：「剛才只是交易而已，我對他完全沒有……」

　　奧汀打斷道：「夠了，我不想聽。」

　　他根本沒多看我和洛基一眼，轉身就走。我立刻跑過去攔住他：「你在嫉妒？」

　　「我就要結婚了，你覺得說這些有意義麼？」

　　「說到林德——你跟她馬上結婚我都沒說什麼，而今天僅僅是這種程度你就生氣了？」

　　「林德是阿西爾神族，洛基不是。你最好擺正自己的立場。」

　　「我不吃這一套。現在不是我的工作時間，如果要提政治，我沒興趣奉陪。」

　　奧汀寒聲道：「弗麗嘉，別忘了你在跟誰說話。」

　　「哦，失禮了。陛下，請抬起您高貴的腳步，回金宮休息吧。恭送陛下。」我朝他恭敬地行了個禮。

　　奧汀還沒來得及說話，洛基便在旁邊譏笑道：「看樣子她開始討厭你了。」

　　我乜斜他一眼，蹙眉道：「我的事與你也沒有關係。」

　　「和我沒關係？我可是孩子的父親。」洛基走過來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他身邊拉去，「跟我走。」

　　「放手！」

　　我用力甩他的手，正打算使全力去掙脫他，奧汀卻一拳打在他的臉上。這一拳打得相當用力，洛基被擊退了幾步，捂著臉，詫異地看著奧汀。奧汀把我摟在懷中，冷冷道：「若再動她一下，哪怕是一根頭髮，我都會立刻殺了你。」

　　本來早已做好了和奧汀對抗的準備，但這時，他甚至沒說一句哄人開心的話，我已輸得一敗塗地……我緊緊抱住他，知道頂撞他需要很大勇氣，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抖。但這樣的狀態沒持續多久，洛基已經一拳反擊回來。奧汀伸手擋住他的拳頭。

　　「不讓我動她？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洛基的瞳孔深處有烈火跳躍，發梢也燃燒火苗般舞動起來。他以另一隻手又給奧汀一拳，拳頭上帶了火焰。奧汀抱著我向後瞬間移動。但一個人完成兩個人的動作會慢許多，洛基近日連連參戰，反應也不是一般快，所以剛一停下，他已俯身滑到我們面前，並從下至上擊中奧汀的下顎。與此同時，地動山搖，奧汀身後的嶙峋山崖上，巨大的雪塊滾落下來。原本料想他會因此倒下，畢竟洛基那一拳帶了魔法，他又變弱了很多。但他僅是踉蹌了一下，用手背擦擦下巴，將斗篷脫下來扔出去：「弗麗嘉，你站遠一點。」

　　他裡面穿著修身衣褲，整個人顯得更加高挑。但停留的時間轉瞬而已，他已化作一團銀光，閃向前方。天地萬物的冷空氣自四面八方而來，凝聚在他的手上，並砸向洛基。洛基立即升入空中，張開雙臂，周身火焰如炸彈般爆開。兩人均被震退幾步，但很快調整狀態，一邊以僭越極限的速度奔跑，一邊瞬間移動，同時還有強光龍捲風一般掀起地面的積雪，沖向對方。在肉眼無法看清的狀況下，我只能看見火星四濺、光影閃爍，四周的積雪坍塌愈發嚴重。兩人又一次面對面交手時，洛基在半空中旋轉一周，帶著火焰落地，腳下幾尺厚的白雪融化，變成半圓形的大坑。

　　　在雪地中作戰，火神原本就處於弱勢，每融化大片的雪，他都會消耗大部分體力。若是換在穆斯貝海姆，他必定萬夫莫敵。儘管如此，他破壞力之強大，在九大世界都難出其右，就連奧汀恐怕也在他之下。但跟奧汀比起來，他的恢復能力也幾乎可以忽視。無論如何攻擊奧汀，奧汀都可以汲取自然之力迅速復原。不過，洛基的力不從心，比我預料的晚了許多。幾次被奧汀連續擊中，他甚至連身子都沒有晃一下，便咬緊牙關反擊。至於奧汀，要他變一下那張棺材臉，恐怕都很難。

　　眼見洛基停滯的時間越來越長，動作也慢了下來，遠處修長的身影卻突然閃現在他面前，一拳擊中他的腹部。他悶哼一聲，連續後跌幾步，用盡全力扔出一個魔法球。然而火球卻擲錯位，直沖向對面的山崖。他搖了搖，跌倒在地，口中湧出的鮮血染紅了白袍。隨後，千年矗立的雪山轟然塌陷，大片積雪滾滾落下。這樣一來，肯定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但他沒有任何逃跑的意思，歇息了幾秒，又撐著雪地，想要站起來。奧汀沒放鬆警惕，又瞬移過去，將剛起來的洛基擊倒。

　　「我……」洛基咳了幾聲，「這樣都打不過麼……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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