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奧汀的祝福 | 上頁 下頁 |
| 一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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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無法解釋原因和苦衷:「拜託了。」 「這是千年來鬼匠考試的規則,遲到一分鐘和缺席並無區別。況且你現在進去,會打擾所有人。」考官收好筆,公事公辦地說道,「下次再來吧。」 我說不出話,只是不甘心地站在原地。他遲疑了片刻,又說:「上天是公平的,每個人每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時。抱怨現實和自己遭遇的時候,多想想為什麼別人如此年輕就可以當上鬼匠吧。」我費了很大功夫,才壓住洛洛,沒讓它噴火燒他。 之後,我在門口守了一整天,還隱約抱著一些希望考官會想通了讓我進去。直到下午,一群群拿著長短錘的阿西爾神族和少數異族從殿堂裡出來,手臂上打著積分刻印,忐忑地排隊等待著最後的考核。合格的工匠瞬移過魔法陣以後,那個巨大的圓環散發出金光,他們的手臂上的積分刻印就變成了鬼匠刻印。但是,他們不過是極少數。最高等的職業頭銜是終生的金飯碗,考試永遠都是殘酷的。他們站在極遠的地方,經歷著我體會不到的喜怒哀樂。 新生鬼匠們陸續回到殿堂領取衣服,而洛洛一直低垂著腦袋,仿佛都是它的錯。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阿斯加德,我意識到該聯繫隊友準備練習,但無力再去想別的事。回到家門口,發現一向空空的郵箱裡居然躺著一封信。一時間心跳加速,手忙腳亂地拆開。然而,那只是骨鳳租借商扣去租金後退回的押金。這種失落感在過去也曾有過。就像手指上那顆重生後就一直戴著的銀色指環,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它是從何而來。 錯過了鬼匠考試,還為租賃骨鳳浪費了半個月的生活費,心中有多沮喪,自然難以描摹。不過,我還是迅速報名預約下一次的考試時間,給雅恩莎撒和蜜莉寄信過去,問她們什麼時候見面練習比較好。很快收到了蜜莉的回信,她說還在準備大巫師的競選練習,需要多幾天時間。大巫師沒法提前交作品,關鍵是魔法熟練度和應變能力,所以她應該也比較忙。接下來的幾日,我做了幾把弓和魔法箭筒,賣掉賺了一些錢,因為沒有店鋪,靠中介轉手價格低得讓人無奈,不過總算有錢吃飯。一周後,我收到雅恩莎撒的回信:索爾不讓我出來,等蜜莉做好計劃書再說啦。 兩日過後,我又收到了蜜莉的信:我現在還在做計劃書,已經完成一半。團隊競選最重要的是計劃書,練習可以放一放。做好了我再通知你們,你先練習一下輔助技巧,順便替我通知雅恩莎撒。 我發信說我已經上交作品,現在有時間,可以一起出來做。然而之後沒多久,我就收到了鬼匠殿堂的回信——下一次鬼匠考試時間,剛好是在上界祭典結束兩天后。一時心情鬱悶得無以復加,已經臨近徹底放棄。不能發揮鬼匠的全部實力都算了,既然不是鬼匠,那最後就算我的作品是全場最優、團隊競選拿了第一,也無濟於事。如果不是當時遇到那場意外,如果我沒有被那個叫尤爾的東西陷害,現在一切都還是很樂觀的吧?一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因此白費,還要再等四年,我就難以遏制地憤怒起來。她為什麼要害我?不過是一個毫無威脅力的老太婆。她根本不瞭解我的實力,就要先除掉威脅麼? 怎麼也不會想到,在我對她的恨意已至極點時,就在鬧市區的工匠購物街與她碰面。她走到我面前,單刀直入地說:「你還打算參加上界祭典麼?」 「那是當然。」我挑釁地看著她,「很奇怪?」 「不,我是在想,跟蜜莉一組,你這次的競選有夠嗆。」 「怎麼,你現在又想挑撥我和隊友的關係?」 她冷笑一聲:「自以為是。以你的能力根本無法威脅到我。我是來提醒你,別太輕易相信別人。」 「既然覺得不算威脅,那就不要做卑鄙的事。」 「我?我卑鄙?」尤爾挑挑眉,美豔卻冷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意,「依娜,你自我意識太旺盛。你倒是說說,我怎麼卑鄙了?」 「你自己心知肚明。」我眯著眼,湊近了一些,「跟你這種人,我連說話都不屑。」 我轉身走了一截,她在後面說:「等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沒心情再看她演戲,買好東西就回家檢查信箱。還是空的。眼見離上界祭典只有兩周時間,我又寫信去催蜜莉和雅恩莎撒。蜜莉次日就回信,問我對競選是否有什麼好的建議。蜜莉根本不想見面。我想這就是尤爾說的麻煩之處。不過也無所謂,我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寫了一些關於魔法和輔助的主意,用最快速度寄給她。當然,雅恩莎撒沒有回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確切說她回了信,不過是在上界祭典前一天。在看過她漫長的,充斥著口水話的信件以後,我大概理解了她會拖這麼久的原因:她利用神通廣大的老公擺平了伏魔官殿堂的審評官們,把上交作品的截止日期拖到了一個星期前。至於交了作品後,她去做了什麼,無從得知。不管怎麼說,她總算想起了還有團隊競選這回事。 還好蜜莉總算願意在最後一天出來練習,我和她約好下午在漢德城的一個操練廳見面,離家前也發信通知雅恩莎撒過去。因為前一日加班忙得很晚,我帶著大包資料抵達漢德城時,遲到了十分鐘。發現操練廳中沒有人,開始想原來蜜莉也遲到,但一個小時以後才覺得情況不大對——難道她來過,發現沒人於是離開了? 晚上八點過,我因為實在受不了外面的寒冷回了家。郵箱裡有兩封信。第一封是雅恩莎撒寄來的:這麼晚要我一個人出來,還是去那麼遠的漢德城,人生地不熟的,萬一被拐賣了怎麼辦?你們練習完把計劃書發一份給我,反正伏魔官就是調配一下溶液,我今天晚上練習後,明天直接帶現成的過去臨場發揮就好。 第二封信是蜜莉的:我身體不舒服,明天不去了。包裹裡是我的計劃書,你們自己拿去用吧。 看完信,我對著郵箱起碼發呆二十分鐘。最後,是因一隻小銀鳳帶來的緊急信件恢復了思考能力。信件是雅恩莎撒才寄來的:我剛才收到蜜莉的信件,她所謂的「她的計劃書」就是那麼幾張空白的表格麼?真不敢相信你們居然什麼都沒有做。明天我會叫我老公替我換組,你們兩個自生自滅吧。 我把她的信揉成一團扔在路邊,打開蜜莉的包裹。果然如雅恩莎撒所說,裡面只有幾個簡單的空白表格,上面零星寫了幾個一看就知道是臨時補上去的字。距離上界祭典開始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我給雅恩莎撒回信說:不管怎樣,明天你一定得去。 上界祭典在眾神廣場舉辦,持續四日。第一天早上是團隊評分,下午開始到第四天是各個職業的競選。祭典中的阿斯加德無疑是美麗夢幻的。高空中懸浮著金色的燈盞,燈火不會熄滅,燈盞卻會因為刮過的風而顫抖,燃成教堂祭臺上的萬千蠟燭。這一夜的星斗也格外密集明亮,烏達泉水面這面細長無盡的鏡子,承載著世界之樹繽紛的葉片、英靈殿上面金色蔓藤的倒影。在這樣猶如夢境一般的世界中行走,連腳下的大理石地面也在發光。 阿西爾神族向來面容冷酷,線條分明,蒼白肌膚,深色頭髮,不論臉有多普通,身材都好得沒話說。這一日人又特別多,乍一眼看去,就像是黑夜誕生了大片高挑冷豔的妖精。雖然黑騎士在戰場上拉風程度可與大巫師相媲美,但在上界祭典的團隊競選中,沒有大巫師、黑暗神官和幻象術士華麗的魔法饗宴,沒有鬼匠和伏魔官精巧的戰場輔助,在展示實力方面,黑騎士無疑變成六大職業中最悲慘的存在。 當然,整個眾神廣場上,最悲慘的人卻是我——沒有鬼匠證明,堅持參加的理由就是對隊友負責,也想知道我製作的騎士長劍會有怎樣的結果。即便在這種情況下,隊友還不買賬。一個放鴿子,一個來了還要讓我努力勸說她上臺展示。雅恩莎撒一早就抱著換組的想法來到眾神廣場。然而名單已經確定,在當日無法更改。在奧汀的眼皮下,她那神通廣大的老公也不敢亂來。於是,看了平臺上一個個配合完美的團隊,她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不參加了。」 「人都來了,為什麼不參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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