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祝福(116)_君子以澤

一一六

　　▼Chapter 1 消失的火神未婚妻

　　Everything Odin gives
　　奧汀給予

　　to his chosen entirely,
　　他所選之人以一切。

　　All joys, unending,
　　無止盡的幸福，

　　All pain, unending, entirely.
　　無止盡的傷痛。

　　——Alles geben die Götter 神所有的恩賜①

　　〔①：《神所有的恩賜》，出自Goethe an Auguste Gräfin zu Stolberg, [Frankfurt, January 18.- 30. 1775]. (de)，「Alles geben die Götter」by J.W. Goethe.〕

　　父神，你是阿斯加德天空中的救贖。當我們徘徊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是你伸出了慈愛的手，替我們背上枷鎖，減免我們的罪惡，承擔我們的痛苦。今生跟隨神布裡，我父在天，賜我光明……

　　布裡大教堂上百口聖鐘同時響起，它們是神界最偉大的風鈴，在雨中笨重搖晃，震飛了廣場中大片狼狽的白鴿。在這片神聖的鐘聲中，我聽見了神官的禱告。此刻，像被狠狠敲暈再突然驚醒，我的腦袋很痛，睜眼卻被光亮刺得再度緊合雙眼。下意識摸了摸喉嚨，再借著光亮看看手指，沒有血跡。我……沒有死？而再次睜眼，我便看見神官站在石頭修築的高大教堂前，手捧經文，為跪在臺階下的阿西爾族人灑下聖水。

　　我揉揉自己的雙手，確定自己還有知覺，大松一口氣。洛基的暴虐，博德的死亡，燃燒的英靈殿，預言中的諸神的黃昏……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這場夢真的太漫長。經歷了幾千年般，我甚至在夢中看見奧汀孤獨地坐在空曠的神殿中。現在不論如何我都要去找到他。如果不是這個噩夢，我不會知道和他分開是如此可怕的事。可是，為什麼周圍的人看我的眼神這麼奇怪？還有，他們分明都是普通的神族，衣著和口音卻非常古怪。他們看到空中的巨鯨居然都不逃跑，這究竟是……

　　再觀望四周的景象，我完全不敢相信這會是阿斯加德：大雨鐵蹄般傾盆而落，整個帝都的哥特式建築冷漠宏偉，上方卻閃電雷鳴，讓它時白時黑，籠罩在一片深藍陰霾之中。高山丘陵上，十一座神殿眾星拱月地包圍著格拉茲海姆。英靈殿的頂依舊高聳入雲，黑翼龍和黑鳳盤旋在高空，但落下的只有冰冷的月光和它們的暗影，羅弗斯特彩虹橋早已不復存在。

　　因為相隔太遠，我不能看仔細五百四十道大門前上千的守衛和銀狼，但能清楚看見牆上的金色蔓藤，還有他們月光般的盔甲。而且，變化的不僅僅是整個部落，還有阿西爾神族。那些一直擁有融入陽光般發色、帶著溫和表情、說話有禮又帶著一些優越感的神族，全都變成了漠然嚴肅、侵略性強、不拘言笑的冷酷生物。察覺情況與我失去意識前不大一樣，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卻被自己嚇了一跳：以前的白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繁複卻精緻的短裙。腰間有一個銀色的小錘，短靴同樣做工精美……還有，頭髮變成了黑色。我攥起一綹頭髮使勁搓了搓，又揉了揉眼睛，四處打量了一番，在人們怪異的視線中沖到一家商店門口，接了一點雕像瓶中漏出的水，在頭髮上擦拭。可頭髮還是黑色。我十分不解，攔住一個年輕男子，問道：「請問最近有什麼大事發生麼？」

　　那個年輕男子上下打量我一番，輕笑一聲：「女士，您的古神族口音可真標準。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大概是洛基未婚妻失蹤了，他公佈了她的照片，翻天覆地地找她。」

　　「他的未婚妻？」

　　「是的。她和您一樣有一頭黑色的長髮——她是華納部落裡唯一擁有黑色頭髮的華納神族。」

　　奇怪。洛基前幾日都還在阿斯加德，什麼時候華納部落有了未婚妻，我居然完全不知道，我到底睡了久……年輕男子翻閱報紙，似乎在尋找什麼。我看了看上面的日期：3018年3月12日，更加吃驚了：「3018年？」

　　「是呀，3018年。去年發生了很多事，但過得很快不是麼。」

　　「對不起，我有些頭暈……」我晃晃腦袋，「去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事？」

　　「去年最大的事就是奧汀陛下和火神的覺醒吧。我想您肯定記得這兩件。」他絲毫不吃驚，好像我的健忘都是理所當然，「現在只差戰神、愛神和收穫女神……」

　　「覺醒？什麼覺醒？」

　　年輕男子略有些尷尬：「您連十二主神重生的事都不知道嗎？」

　　「我知道十二主神，但為什麼會有重生一說？」

　　「女士，您真是在跟我開玩笑，諸神的黃昏後，諸神不都滅亡了麼？新紀元開始後三千年已過，目前是主神們重生的階段。」年輕男子看了我一會兒，在看一個年事已高的老太太般，同情無奈地搖搖頭，卻又頗有耐心地向我講述了這一段歷史。

　　現在是重生紀元，神族公曆3018年。諸神的黃昏已是三千年前的事，距離我被洛基刺殺，更是過了七千多年。而這重生後的三千年裡，一切都改變了：重生的巨人體格變小，金儂加裂縫也從一個無邊的黑洞，變成泛光的銀河。因為阿斯加德在世界的最頂端，所以在三千年前，光明神太陽神都在上方足以賜予九大世界光芒。而如今十二主神重生覺醒的時代，這兩個主神都在華納部落，阿斯加德因為失去陽光，常年籠罩在黑暗中，阿西爾神族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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