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奧汀的祝福 | 上頁 下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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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諸神的黃昏 奧汀這一去就是十天,期間也沒有絲毫洛基的消息。弗麗嘉一直在惶惶不安中度過,而這種擔心,在早春降落的寒冰中升到了極點——那是霜巨人靠近的標誌。失去了奧汀神力的庇護,這片土地已失去了生機。經過冷靜地思考,弗麗嘉意識到自己的做法確實太過衝動。雖然把洛基關在那裡是很殘酷的事,但一般情況下,奧汀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況且那人還是他的兄弟。所幸神界還有博德、索爾、提爾和海姆達爾,尤其是博德,他的存在完全可以使得阿斯加德處於被保護的狀態中。 到第十一天,窗外依然冰天雪地,阿斯加德失去了以往的光輝,成為一座建在冰之國的荒涼都城。弗麗嘉穿著厚厚的大衣,腿上蓋著毛毯,坐在霧海之宮的窗前,看著外面的世界。只是十多天未見而已,心底的思念已經瘋長到無法控制的程度。她從沒想過和奧汀分開的情景,而且,還是在這樣危機的情況下……奧汀,他到底去了哪裡?他怎麼可能至阿斯加德於不顧……她趴在窗臺上,臉埋入雙臂,金色的長髮順著腰際,垂落在椅子上。如果他永遠不回來,或者再也不要她了,那該怎麼辦? 「弗麗嘉。」聽到這個聲音,她還以為是做夢,或者產生了幻覺,依然伏在窗前不敢動。但是,那個人第二次喚她時,她幾乎同時抬頭,看向他。 從來不曾覺得奧汀有這種遠離自己的感覺。他還是穿著離開時的衣服,此時看著她的眼神,卻再無怒意。她站起來,腿上的毛毯倏然滑落在地。他似乎打算說什麼,但她沒有給他機會,直接撲過去,摟住他。奧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又微笑著撫摸她的發。她將頭埋入他的懷中:「我錯了,不應該不經過你允許就做傻事。只是洛基真的很可憐,我相信他不會做出對不起神界的事……」 他的手停了停,聲音輕飄飄的:「洛基啊……他確實是個可憐蟲。我們都不該把他放在心上,不是麼。」似乎隱約感到不對,弗麗嘉緩緩抬頭看著他:奧汀那張冷峻的面容上,居然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這讓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他。 「奧汀,你怎麼了……」話音未落,她的唇已被他俘獲。也是與以前不一樣的吻。粗魯、狂肆,幾近暴力。每次都是他把她折磨到不行,這回急不可耐的人變成了他。她心裡有些竊喜,但又想到外面戰事未平,推開他想讓他顧全大局,卻被他扣住的雙腕,聲音沙啞地呼喚她的名字,甚至臉頰微紅。可是,她的臉色卻在幾秒之內,變得比窗外的霜雪還蒼白——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的頭髮已經變成了紅色。 短暫的怔忪過後,弗麗嘉尖叫著,使勁全身力氣推開他。他身體往後挪了一些,但又以無法令人反抗的力量覆住了她。再次抬頭,她看見的是一張美麗而邪氣的臉。他滿足地微笑著,語調亦有些不穩:「我好開心。我終於得到你了,姐姐,終於,我得到你了……」 轉瞬間,宮殿的門和窗都被紅色的烈火覆蓋,外面偶爾有侍女走過,卻聽不見裡面的聲音。烈火覆蓋了殿內的痛苦,絕望,以及神後痛徹心扉的求助聲。 第一個夜晚結束後的早上,弗麗嘉從噩夢中驚醒。然而,睜開眼見摟著自己的洛基,她一耳光甩在他的。霧海之宮很大,又空曠,這一聲響在殿堂內回蕩了無數個來回。因為太過用力,她疼得手指發抖。而他只是捂著臉,挑了挑眉,捏住她的手腕。她惶懼地掙扎,像只被野獸啃掉了一條腿的兔子,一邊咒駡他,一邊趔趄地爬向床沿。他毫不費力地把她拽回來扔在枕上,在嘴邊豎起食指,教育小孩子似的:「小聲,雖然大家都知道你在和你丈夫在一起,但讓別人聽見,也不是好事。」 過了幾個小時,弗麗嘉雙手被綁在床頭,頭半埋入枕間,布料上浸染了一大片淚痕。洛基渾身上下都是斑駁的淤青和抓傷,按著被她法術擊斷的肋骨,命一名哆嗦的侍女為自己上藥。他像完全感受不到疼,揚起占了血的嘴角,眼中甚至還有一抹笑意:「真狠。如果不是我,恐怕早被你殺死一百次了吧。弗麗嘉,奧汀知道你這麼潑辣麼?」 聽到丈夫的名字,弗麗嘉被仇恨之火焚燒的眼驟然呆滯,而後盈滿淚水,兩顆巨大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快速拉成兩條筆直的線,落在她的白裙上。她不想看洛基,也不想看自己的身體。羞恥、愧疚和憤怒讓她生不如死。她哆嗦地握緊雙拳,張開嘴,伸出舌頭,卯足了全身力氣——然而,一口咬下去的是洛基的手背。洛基大叫一聲,鮮血從肌理中泉湧而出。他猛地把她推開,按住血流不止的手:「瘋女人!你這是真想死?!你給我聽好,只要你呼吸一斷,我就把你脫光了帶到華納海姆的眾神廣場,讓大家參觀,再丟到巨人的軍隊中!」 「死都死了,你認為我還會介意你如何對待我的屍……」話沒說完,她停住了。 洛基笑眼彎彎地望著她:「怎麼不說下去了?」 嘴角依然流著血,她側過頭去,哪怕閉眼不看他,也被他噁心得渾身發抖。他包紮了傷口,就靠近一些,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說:「因為想起了你是神後,可不能死得這麼沒尊嚴,對麼。都是為了奧汀,對麼。」 屈辱讓她克制不住流淚。看見她這樣痛苦,他的眼眶也紅了。一顆心早已被刀鋒刺過般千瘡百孔,痛到讓他忽略了手上的新傷。他強逼回淚,露出了比熟透櫻桃還甜美的笑。他舔去她的血和淚,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真香。這可是愛神的忠貞之淚呢。」 這一切並不是最糟糕的。真正的噩夢,發生在奧汀回來之後。奧汀出去是為了尋找洛基,但沒有下落,於是路過華納海姆時,順便將弗雷和芙蕾雅帶回來暫居。他剛一回來,霜巨人們就撤退了。神界在俯仰之間恢復了活力。他很想弗麗嘉,想到恨不得躲過所有人,沖進她的房間狠狠擁吻她。可這一回事關重大,他不能輕易低頭,所以打算等她主動找自己。只是,弗麗嘉的生活完全被封閉,她只能在自己的臥房、浴室和書房活動,根本不知道奧汀回來。弗麗嘉來回游走,一個人去了書房,拿出書來翻了兩頁。終於等到幾個巡邏守衛離開,她默念著咒文,把書放在書架上,想要尋找窗臺上洛基魔法結界的漏洞。 可是書本剛一碰到書架,一雙微熱的手已環住她的腰。她的手一抖,書凌空落下,重重砸在地上。這二十多日,一直環繞著不曾離去的香味靠近,滾燙的吻雨點般落在她的發間。她脖子禁不住往後揚,面部表情卻因痛苦和反感變得十分扭曲。洛基溫柔了很多,卻被她一掌打開。他眼睛眯起來,把她狠狠拖回來將手扣在書架上。她朝他的臉吐了一口唾沫。他側過頭去,紅發蓋住了眼睛,嘴角挑起:「你還沒習慣麼。」 她怒視著他,手腕因用力掙扎被他的手指勒出一道道紅痕。但他的力氣太大,她完全無法動彈,雙腿還被他的魔法禁錮住。神殿是一座靈堂,洛基在她耳邊沙啞地說:「叫出來。」 弗麗嘉緊閉著嘴,頑固地看著前方。 「叫出來!」他再度命令著。在他的強迫下,她終於知道自己終究不曾麻痹,流著眼淚,痛苦地哭出聲。洛基哄她開心般小聲說:「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和我偷偷鬼混了這麼久,如果奧汀發現了,你怎麼辦?」 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她看著眼前一排排書名,許久都回不過神來。然後,她聽見他像吟誦詩歌一般說著:「你還記得麼,奧汀,在過去的歲月裡,我們曾經是血肉相連的兄弟。你說過,你永遠不會獨自飲下一杯美酒……除非與我一同分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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