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祝福(42)_君子以澤

四二

　　▼Chapter 10 四日後的一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坐在書桌旁，穿好盔甲，握緊手中的短劍和斧頭，頭上冒著冷汗，渾身僵硬地看著時鐘。終於，七點四十五的時候，門鈴響起。等了幾秒，希亞去開門。我猛然站起來，雙手雙腿都在發抖。腳步聲靠近，外面卻傳來希亞一個朋友的笑聲：「女人，這幾天你就知道跟你男人在一起，把我們都忘了。」

　　「懶得理你。等我，我去收拾收拾就來。」又過了五分鐘，希亞敲敲我的門：「依娜，我跟她們出去玩，十二點前回不來。你好好享受和洛基的美好夜晚。」

　　「洛基要來？」她的朋友驚叫，「聽說洛基很猛，你懂的。你朋友賺到了。」

　　「依娜還是處女呢。」

　　「噢不，可憐的依娜……大概會死掉吧。」

　　她們說笑著，出去了。很想沖出去求希亞把我帶走，但無法挪動。她們離開後大概五分鐘，門鈴又響了。應該是希亞忘記帶鑰匙。我丟下手中的裝備，快步跑出去開門。洛基朝我露出蘭花般的微笑，看上去人畜無害：「晚上好。」

　　「晚上……好。」

　　洛基在我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攬著我的腰進來，站在客廳中：「你家很溫馨。一直和希亞住在這裡？」

　　我僵硬地點頭，走到沙發旁邊，示意他坐下。他照做，把我也拉下，坐在他的腿上。我連忙站起來：「我去給你倒點喝的吧。你想喝果汁還是水？」

　　「果汁。」

　　我轉身奔到廚房。但希亞和提斯把我才買的果汁敗光了。又徘徊了一陣子，我把那個被戳爛的西瓜再戳碎一些，將西瓜汁倒進木果殼杯裡，端給了洛基。看著他將那些鮮紅的液體喝下去，我膽戰心驚，站在原地不動。他看了看杯子，敲了敲它：「伊格德拉西爾果殼杯①，我們依娜還有點品味。」那是我沒品味的人生中最有品味的收藏之一，聽到這樣的誇獎，原本應該滿心得瑟，但我也又硬又空成了顆木果殼。洛基站起來：「不帶我去你房間看看？」

　　〔①：伊格德拉西爾（Yggdrasill），既世界之樹。〕

　　我僵硬地往前走，他跟在後面，第一次覺得客廳到臥室的路這樣漫長。剛一進去，他就將我摟到懷中，輕輕吻下來。我回吻著他，滿腦子都是那個被戳爛的西瓜，和剛才他喝下的西瓜汁。洛基一邊吻我，一邊將外衣脫下來，扔出去。衣服落地的那一瞬間，我的身體也跟著顫了一下。然後，他過來抱住我。

　　「洛基，先不，不要……」我推開他，「現在太早了，晚一點再說。」

　　洛基怔了怔，突然笑了。他把我抱起來，放在床上，雙手撐在我兩側，將我包圍在他的身下：「看得出來你很緊張。不過不要擔心，今天不一定要做。只是看到你我就很開心。」曖昧的燈光下，洛基的面容精緻而年輕，沒有一點時光流逝帶來的世故紋理。不由感慨人的長相真是一件迷惑人的東西，光看看他的臉，剛才的恐懼感瞬間煙消雲散。我捏了捏他的鼻尖：「只要是我有空又在家的時候，你都可以來呀。」

　　洛基想了想：「那我明天也來？」

　　「嗯……好。」

　　「《高級武器鍛造術》……這麼用功？」洛基從床頭抽出我的書，翻過身趴下來，翻了幾頁，指著一把魔杖說，「這把我以前還找人訂做過。」

　　我抱著枕頭，在他身邊趴下：「這把我剛好沒有做過。成本太高，市場需求量不大。你覺得好用麼？」

　　「不知道，被弗雷搶走了。」洛基又翻了幾頁，似乎看得很認真。我戳戳他的臉：「你看得進去？」

　　「看不進去。」他理直氣壯地繼續翻頁，「我又不是神金匠。」

　　「那你還看。」我推了他一把，「……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我聽她們說，那個什麼的時候，會……死掉。是真的還是假的？」

　　「什麼？」他想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希亞已經告訴你『具體流程』了？」

　　我吞了口唾沫，巴巴地望著他：「是……很詳細。真的會死掉麼？」

　　「別人我不清楚。」他摟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誘惑地說，「跟我做，你一定會死過去。」

　　我又一次全身震顫，恐懼地回望著他，鮮血四濺的畫面強烈而真實地浮現在腦中。他絲毫不為此感到愧疚，反倒勾著嘴角笑了笑，渾然一副自信過度的模樣。我抹了把冷汗，趕緊岔開話題，免得他動了大開殺戒的念頭。當然，這一夜什麼都沒有發生。似乎是怕我多想，洛基還想回家睡。我說沒關係，留他跟我一起睡，但我特此穿了很多，也不敢靠他太近。熄燈以後，我只是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在黑暗中大大地睜著眼睛。感受到他的味道近在咫尺，他的呼吸聲清晰平穩，才稍微安心了些。儘管如此，第一次和男性同床共枕，就算是自己戀人，我還是睡不著覺。

　　洛基表現得很平靜，從我把頭靠在他肩上那一刻起，到大約一個小時後，他都沒有換過姿勢，屍體般一動不動。我本以為他睡著了，但叫了他一聲，他卻清醒地「嗯」了一聲。知道他也和我一樣，我終於心理平衡了些，翻身起來重新開燈。他像被吵醒的貓，用手背擋住光，眯著眼睛問我怎麼了。我把燈調暗了一些，趴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龜殼，只露出一顆腦袋，扭到他身邊。他被我的樣子逗笑了，揉亂了我的頭髮，在我額上吻了一下：「真是傻得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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