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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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朝上扔東西,你接住了,如果摔壞了它,你就拿命賠吧!」 叢順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見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從通道口飛出來,他還是及時接住了。 打開一看,最明顯的兩個特徵:長方形,紫印泥。 這下由不得他不信了。叢順把東西一收,問道:「你就不怕我把它拿給宗應林?」 「隨便。」 唐天遠不信叢順會那麼沒腦子,也不相信他有那個膽子。敢算計欽差,那就是直接往皇帝的龍臉上抽,說不好全家就被端了。逃?往哪兒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你逃到波斯國都不安全:大齊與許多小國都有官商往來,把你砍了拿回去獻給皇帝,真就是個順手的事兒。 所以說這樣的罪名,與只是被知府要挾成為從犯,是天壤之別。該如何取捨,智障都不會猶豫。 叢順便道:「我只要我家人安全,且永不受報復。」 「這好辦,我不用你做什麼,把譚師爺放了就行。你若還不放心,自可回池州告訴宗應林,我已對你起了疑心,不讓你插手此事。」 「好,你們上來吧。」 「你先下來。」 叢順便乖乖地下來了,下來之後換唐天遠他們上去,風水先生等人跟在身後。大家先是知道自己中了毒,後又得知眼前這位是欽差,連番驚嚇導致腿發軟,走得戰戰兢兢的。叢順押後。 唐天遠上去時看到譚鈴音笑嘻嘻地朝他蹦過來。 她手腳被捆了,不能走路,只能一蹦一蹦的,兔子一般。 唐天遠一把接住她,摟進懷裡。 譚鈴音臉騰地紅了,「我讓你給我鬆綁……」 「咳。」唐天遠方才情不自禁,現在也知道不好意思了,還那麼多人在場呢。 他給她松了綁,一行人便出了墓穴。 外面看著的人並不知下頭發生了何事,看到出來的人面色各異,他心中也犯嘀咕,心想估計沒遇到什麼好事,反正不如守在外面的好…… 唐天遠讓人把大石頭挪回去,埋好。這樣即便有人想下去,也得費好些時間。他帶著眾人回去之後,做了三件事。 第一,天目山封山,理由和以前一樣,鬧邪祟,出人命,不許人通行。反正這個理由大家都信。 第二,讓人帶著他的親筆信前去安慶府找鄭少封,鄭少封看了信就知道怎麼做。 第三,待在退思堂發解藥,誰肚子疼給誰吃。 譚鈴音一開始還以為唐天遠說著玩兒的,沒想到他真的下了毒。她有些納悶,「你什麼時候下的?」 唐天遠沒有回答,反而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毒了?」 「也不是,」譚鈴音搖了搖頭,「你又不是存著心思要害誰。」那麼多錢,誰見了都會動搖的。趙小六他們只知道水底有黃金,倘若知道水底有至少十萬兩黃金呢?大家才認識多久,又不是過命的交情,總要做個萬全的準備。 有些事情,心軟的人狠不下心來做,但沒資格指責敢做的人心狠。若以結果論對錯,心軟的人未必真善,心狠的人也未必真狠。 鄭少封帶著三千兵馬從安慶出發,路過池州時,把當地守軍嚇了一跳:現在並非戰時,也沒聽說哪裡出了亂匪,怎麼突然之間有這麼大的軍事調動? 雖然猜不透,但鄭小將軍的名號許多人都聽說過,人家又有軍令,手續齊全,所以好奇心只能憋在肚子裡。 更可怕的是,鄭小將軍路過此地時,順便把知府大人帶走了…… 宗應林不是被綁走的,他是自願跟過去的,因為鄭少封說要見他的是欽差,他哪敢不從?宗應林隱隱就覺得不太妙,欽差怎麼會突然要見他呢,還是在銅陵縣這樣敏感的地方?不會是事蹟敗露了吧? 但這也太突然了,之前周正道和叢順沒給他傳遞什麼有用的消息,不過也一直是風平浪靜的,怎麼突然之間就…… 宗應林隱隱存著一些僥倖心理,覺得事情未必會如預想的那般差。再說,就算欽差要追究,他也有辦法找那唐飛龍頂缸。事情是發生在銅陵縣的,地方官聯合當地豪紳一同瞞天過海做下大案,他這當知府的可是一點也不知情,很無辜好不好…… 然而,等他終於到了銅陵,看到那個傳說中的「欽差」,宗應林才發覺,事情遠遠比他預想的要差。 他被這個年輕人算計了,從頭算計到尾。 事到臨頭,無話可說。 唐天遠已經把周正道、孫員外、齊員外等人控制起來了,順便把孫、齊兩家翻了一遍,找到一批成色不怎麼樣的金磚——這些金磚該是與那暗流底下沉的金磚同樣的形狀大小、同樣的成色,所以算是物證。孫員外、齊員外得知縣太爺實際上是專案欽差,於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很爽快地招了。 周正道是從犯,堅持了幾下,終於沒禁受住恐嚇,也招了。 這些事情都是一天一夜之內辦完,讓人不得不驚歎其效率。 至於宗應林,因為罪名比較複雜——又是知情不報又是貪污受賄又是索要賄賂,還涉嫌謀殺,所以唐天遠打算把他交給刑部去審理,省事兒。反正作為欽差,他的使命就是幫皇帝找錢,現在錢找到了,其他的事兒他不想管就不用管。 當然了,還是要幫友官收集一下物證的,所以唐天遠派人去宗應林家翻了翻。他本意是找些同成色金磚,沒想到除了金磚,還有些意外收穫。 宗應林的一個小妾主動給搜捕的官差提供了兩本賬冊。賬冊條理清晰,內容詳實,豐富多彩。官差大驚,細問之下,才知原來這小妾當初是被宗應林逼著納的。姑娘受盡屈辱,苦不堪言,為了報仇,才一直忍辱負重,今日蒼天有眼,總算逮著了機會。 唐天遠不無感慨,給了那小妾許多酬金。 鄭少封的軍隊駐紮在銅陵郊外,他選調了六百兵士,等候唐天遠的安排。 唐天遠臨時購買了三十輛馬車,偽裝成運送糧草的車隊進了天目山。鄭少封帶著一隊親信下了墓室。他有點發愁,下水撈金子,要是千八百兩的還容易,可據說有十萬兩,這得撈到什麼時候?人在水中不能呼吸,一次只能撈一點,效率太低下。而且大冬天的屢次下水,也太受罪了。 幾個人就沒急著動手,圍在岸邊想主意。譚鈴音建議用漁網,鄭少封覺得可以使用人海戰術。 這兩個主意都不現實。 唐天遠在岸邊來回走了一會兒,聽著嘩嘩的流水聲,說道:「這水是活水。」 鄭少封沒明白他的意思,接口道:「對,你說會不會有魚呢?」 譚鈴音卻是突然兩眼發直,繼而一臉了然,看向唐天遠。 唐天遠微微一笑,「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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