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一二六


  ▼第二十一章 皆大歡喜

  唐天遠心中一沉,強自冷靜下來,又點了一遍人,發現與譚鈴音一同不見的還有叢順。

  眾人也由發現金子的驚喜變成現在的驚嚇了。

  「好好的大活人怎麼就沒了呢……」趙小六聲音發抖。

  這話有歧義,唐天遠很不愛聽,冷冷地掃了趙小六一眼。趙小六登時打了個激靈,躲到了李大王身後。

  李大王自己剛從水裡爬出來,這會兒凍得哆哆嗦嗦,竟也沒工夫緊張了。

  風水先生說道:「大人,想是我們觸怒了此地主人,才使他們被抓走了,」說著,看了一眼李大王,指指他手中的金磚,「快把東西給人還回去!」

  李大王顫顫巍巍地把金磚扔回了水裡。

  唐天遠不想再聽他們胡說八道了。他不信什麼怪力亂神,初步分析,叢順和譚鈴音同時悄無聲息消失的原因大致有二:其一,他們無意中觸碰了什麼機關;其二,叢順生了異心……

  唐天遠拿過火把,走回到墓室之中,看到青石磚地上有未幹的腳印。方才他們從上面下來的時候腳底乾燥,不可能留下這樣的腳印,只有從河邊走回來才有可能如此。

  也就是說,他們主動走回到這裡了。倘若叢順見到什麼異狀,來不及稟報便跟蹤,這尚可解釋。但譚鈴音不會,譚鈴音一定會先和他商量。

  心中的猜測確定了幾分,唐天遠向四周高喊了兩句「叢順,出來說話」,最後,視線停在上方的通道口。

  叢順的聲音果然從那裡傳來,「大人,上來說話。」

  趙小六等人心知叢順當了叛徒。叢順的武藝好為人還隨和,所以人緣一直不錯,趙小六他們都把他當兄弟,卻沒想到……嘖嘖。

  唐天遠有些猶豫。那個通道口不大,叢順要是在外面守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上來一個砍一個,他們都得玩兒完。

  但譚鈴音在他手上……

  唐天遠說道:「我要先確認譚師爺的安全。」

  過了一會兒,上面傳來譚鈴音焦急的聲音,「大人你不要出——」

  說到這裡就停了,應該是被叢順捂住了嘴。

  唐天遠很生氣,表面上還要強裝鎮定。他歎了口氣,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叢順冷笑,「大人是聰明人,何必說糊塗話,我想要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唐天遠問道:「你是宗應林的人?」

  他沒有回答。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唐天遠說道,「就算你拿到這筆錢,我只怕你有命掙,沒命花。」

  「大人,休要說什麼『宗應林要滅口』之類的話,這一點我比你清楚。」

  「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死了,就現在。」

  叢順一陣沉默。他摸不清這人的路數了。

  唐天遠解釋道:「你都說了,我是聰明人,那麼你認為一個聰明人會放心地帶這麼多人來找寶藏嗎?這水裡沉著多少黃金,別人不知道,你應該很清楚。」

  叢順忍不住問道:「什麼意思?」

  「昨天,我給你們所有人都下了藥。服此藥者,十二個時辰左右發作,具體的發作時間因人的體質微有差別。發作之後腹痛難忍,半刻鐘之內不服解藥即斃命。此藥乃名醫秘法所制,倒也並非不可解,只是從湊藥材到煉解藥,最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是大羅金身,怕也等不到那個時候。」

  譚鈴音:「大人,幹得好!」

  她剛說了這一句,又被捂住了嘴。

  不說叢順,只說墓室裡這一干人等,早已經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求饒,「大人饒命,饒命!」

  「起來,你們若是忠心耿耿,我自不會虧待你們。非但保你們性命,還會使你們升官發財。」

  幾人便連忙賭咒發誓表忠心。

  風水先生湊過來,「大人,我……我也吃了嗎?」

  唐天遠點頭,「你與他們不同,你是今天早上吃的。」

  風水先生頓覺肚子好疼,「大人!不行,我我我我發作了,快給我解藥!」

  「確定?若非藥性發作,吃解藥就是在吃毒藥。」

  風水先生摸了摸肚皮,「額……我好多了,想是吃壞了東西,解藥不急吃。」

  叢順還在思索,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唐天遠的話。

  他最終相信了,因為唐天遠的動機無可辯駁。只要是稍微有點心眼的,都不可能放心帶這麼多還未完全信任的人來此地,除非能握著對方的生死權柄。

  於是叢順說道:「大人,若不想眼看著譚師爺香消玉殞,就請速速給我解藥。」

  唐天遠道:「你若敢傷她分毫,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吧。」

  談判陷入了僵持,誰都不願先讓一步。唐天遠怕給瞭解藥叢順不放人,叢順怕放了人卻拿不到解藥。

  過了一會兒,唐天遠說道:「不如我們談一談?那宗應林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

  叢順的聲音有些沉鬱,「我父母妻兒都在池州府。」

  原來是家人被挾持了。譚鈴音聽到這裡,本來還很討厭叢順,突然就對他有些同情了。她自己弟弟也被挾持過,那種感覺很慌亂,簡直對方要什麼她就得給什麼。

  唐天遠對叢順同情不起來。是,他家人被挾持了,但這不能成為他挾持別人的理由。

  不過,如果叢順幫宗應林辦事兒的原因是家人被挾持,那倒是比重金收買還好解決一些。唐天遠說道:「這個好辦,等我把宗應林抓了,他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自然也無心為難你的家人。」

  這口氣未免太大了些,一個小縣令,敢抓知府?叢順自然不信。

  唐天遠不屑,「到現在還以為我只是一介普通縣令?宗應林輸就輸在挑人的眼光成問題,一個比一個眼瞎。」

  叢順被諷刺了,非但不鬱悶,反而燃起一線希望。要說,他其實早就懷疑這個縣令來頭不小。一個原因是此人當初一夜之間從安慶借兵,直到現在,宗應林都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第二個原因,前一段時間這縣太爺的朋友來了,那幾天叢順能感覺到整個縣衙多了好些武功好手,深不可測。

  於是叢順問道:「那你到底是誰?」

  「本官唐天遠,奉旨查辦銅陵縣黃金盜采一案。我是欽差,莫說池州知府了,就是布政使,也得聽我調遣。」

  叢順的第一反應是這人胡說八道。他雖然沒親眼見過唐天遠,但也知道唐天遠身為欽差,曾經出現在銅陵把這縣太爺罵了個狗血淋頭……啊,不對,怎麼那個「唐天遠」出現的時機會那麼巧呢?而且露那一面之後就再也沒聽說過欽差大人的消息,這很不尋常。如果換個角度,那個欽差是假的,真的欽差一直待在銅陵明察暗訪……那麼所有問題都可以解釋了。

  雖然有些動搖了,但叢順對唐縣令一直心存防備,不想因為一面之詞就輕信他。

  唐天遠把褡褳解開,取出一個沉甸甸的物什。他就知道,把這印把子帶出來是正確的選擇。當初想的是因為要下墓地,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萬一亂起來,這東西沒准還能鎮一下場面。現在倒真派上了用場。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