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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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隱藏最深的秘密被母親這樣直白地道出來,唐天遠無法不羞慚。他紅著臉低下頭,「娘,別說了。」 「我已經說完了,信不信由你。」 唐天遠怎麼可能不信。這個秘密,他從未跟任何人說起。 「現在我要問你,你多年不近女色,現在突然看上了譚鈴音,到底是為什麼?」 唐天遠猛地抬頭看她,「娘……」 「是因為她手腳漂亮嗎?我雖看不出什麼,但想必你有自己的眼光。」 唐天遠搖了搖頭,剛要說話,突然聽聞外面一陣輕微的響動,他沉聲道:「誰?!」說著開門看,並無什麼人影。 「你用不著這樣一驚一乍。」唐夫人勸道。 唐天遠卻隱隱不安起來。 因為親娘來了,唐天遠不敢去南書房找譚鈴音,於是兩人約在退思堂。 譚鈴音先到的,唐天遠走進來時,就覺得她臉色不對。 唐天遠走過去,伸手去摸她的頭,「音音,不用擔心。」 譚鈴音偏頭躲開,「坐下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 唐天遠只好坐在一旁。她的態度有些冷淡,讓他心中更加不安。 譚鈴音低頭說道:「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以你的樣貌和家世,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音音,你不要瞎想。可是擔心我娘她不同意?你放心,我會說服她。」 「我不怕她,我怕你,」譚鈴音突然抬頭,直視他,「唐天遠,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喜歡我?」 唐天遠心口一窒。 譚鈴音嘴角一勾,笑出幾分譏誚。 看來還是被她聽去了。唐天遠不自在地避開她的視線,答道:「你不要多想。」聲線發緊,有一種他自己無法控制的緊張。 不多想?由不得她不多想! 譚鈴音哈哈一笑,道:「既然你不說,我幫你說可好?你不就是喜歡我的手腳嗎,何必要娶我,來來來,我把手腳砍了送給你可好?」 「音音!」唐天遠沉聲打斷他,他臉色發青,有些慍怒又有些煩躁,「這樣的話以後不許說。」 「怎麼,心虛了?」譚鈴音冷笑,眼圈發紅,「唐天遠,你這個騙子。」 唐天遠很生氣。他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氣,但他控制不住。他對她的好、他的一片真心,她都看不到,只不過因為這種事,他就成了「騙子」。 他有什麼錯!喜歡手腳而已,又不是喜歡吃手腳!何必說那種話! 譚鈴音看到唐天遠臉色越來越難看,便知他定是惱羞成怒了。她霍地站起身,冷冷說道:「我出身微末,你們唐家的大門,我是不敢進了。」 竟然要跟他決裂!唐天遠氣得額角直跳,他緊緊握著拳,面沉如水,聲音冷似臘月霜花,「譚鈴音,我看錯你了。」 「彼此彼此。」譚鈴音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唐天遠沒有追上去。 走出去之後,譚鈴音緊咬的牙關才鬆開,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下來。她低著頭,也不去擦眼淚,一邊走一邊哭,從退思堂回到南書房,回去之後關上門接著哭。 怎麼會這樣呢! 呵,想想也只有這樣才算合理。唐天遠是誰呀,以他的樣貌和家世,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跟她一個商戶之女糾纏?難道還真的是兩情相悅不成?那只不過是書本裡寫著玩兒的罷了,是她自作多情! 譚鈴音越想越覺委屈和難受,再想想她和唐天遠之間的差距,更覺難堪。不過,反正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何必再癡心妄想呢。 她又隱隱有些不甘。他不喜歡她,只喜歡她的手腳,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癖好,這個變態! 想一想,覺得這種變態不要也罷,讓女人覺得自己是個物件兒,太沒安全感了。譚鈴音在心內罵了唐天遠幾句,安慰自己,漸漸地情緒平靜下來,住了眼淚。 可是很快,她一不小心又想到他的好,她生氣時他涎皮賴臉地哄她,任打任罵,他在她面前幹的那些傻事兒,他…… 想到這些,譚鈴音的心又酸又痛,禁不住又哭了起來。 唐天遠比譚鈴音也好受不到哪裡去,只不過他是男人,不會以哭泣的方式發洩。 他很痛苦,又覺得悲哀。她不夠理解他,不夠重視他,不夠愛他。倘若真的在乎他,為什麼會因為這種事情要跟他分開,就不能聽他解釋嗎?不能好好商量嗎? 他承認,沒有坦白是他的過錯,但……這種問題要怎麼坦白?不坦白就該死、就一定要決裂嗎? 只怕她已經膩煩了,巴不得早點甩掉他吧?現下正好是個理由! 他覺得他其實在自作多情,一直覺得他們兩個同心協力無堅不摧,其實人家未必把他當回事呢! 越想越氣,氣得有些失去理智,冷靜不下來。他黑著個臉,瘟神一般,衙役們看到了就想躲,大家都不敢回話。丫鬟小廝看到他,縮著脖子一聲不敢吭,生怕被他的怒氣掃到。 晚飯自然也吃不下,他握著筷子捅米飯,眼神呆滯。唐夫人已經知道他和譚鈴音鬧不和的事情了,不過現在看到兒子這樣,她依然覺得很詫異。說實話,他兒子很少生氣,有時候就算不高興了,表面上也和和氣氣的,一轉身報個仇,或是自己把氣理順了。總之很少見他這樣,像個移動的火山,勃勃的怒氣隨時準備噴發,把無辜的路人都燒成灰。 雖然生氣不好,但唐夫人見慣了清淡如水的兒子,眼前這樣的倒還顯得有些人味兒,所以唐夫人很奇妙地竟然感覺心情不錯,就著兒子的怒容吃飯吃得很香。 雪梨從外面走進來,在唐天遠身邊小聲說道:「少爺,譚師爺不願吃飯。」她的眼力見兒不及香瓜,因唐天遠吩咐過要隨時把譚鈴音的情況稟報給他,所以即便現在唐天遠的臉色黑成鍋底,她依然大無畏地說了。 啪! 唐天遠重重一拍筷子,怒道:「她吃不吃飯關我何事?!」 唐夫人掃了他一眼,淡定地夾了塊排骨丟給地上的糖糖,一邊說道:「多大點事兒,譚師爺氣性夠大的,這樣的人……」說著,歎氣搖了搖頭。言外之意,這樣的人,怎配做唐家的主母。 唐天遠忍不住辯解道:「她並非愛怒之人。」 唐夫人覺得她兒子太沒出息了,都氣成這樣了,就不用幫別人說話了吧…… 唐天遠也反應過來自己多此一說,便有些鬱悶,接下來一直沒說話。 晚飯過後,唐天遠心情不好,無事可做,早早地躺在床上。他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譚鈴音,一會兒生氣一會兒難過,一會兒又隱隱有些後悔,覺得再怎麼說也該讓著她些。想到這樣一個吃貨竟然錯過晚飯,不知要氣成什麼樣…… 等等,生氣? 唐天遠騰的一下坐起來。 是啊,她生氣了,氣得連晚飯都沒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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