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一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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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鈴音順著她驚奇的目光,看到糖糖走進來。她來時把它留在門口,方才有人進出,不小心將它放了進來。 糖糖徑直走到譚鈴音腳邊,低頭拱了拱她的小腿。肉呢! 感覺到唐夫人驚疑的目光,譚鈴音臉紅了一紅,她多希望此刻不認識糖糖呀。她輕輕挪了一下腳,想避開糖糖,沒料到它又纏上來,拱完了之後見不奏效,它又倒在地上打了個滾。 ——這回總該給飯吃了吧? 沒有飯,沒有飯! 唐夫人問譚鈴音道:「你是怎麼把貓養這麼大的?」 譚鈴音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她看了一眼唐天遠。 唐天遠便道:「娘,糖糖天生就是一副傻大個兒。」 「糖糖?誰給取的名兒?」 唐天遠笑道:「自然是您兒子了,旁人誰敢給小畜生冠縣太爺的姓?」 唐夫人嗤地一聲笑,「縣太爺。」怎麼當個縣令就嘚瑟成這樣了,這還是不是她兒子了? 氣氛一時不似方才那樣緊張。譚鈴音沒有趕糖糖走,眼看著它又在地上滾了幾圈,用這種行為討飯吃。 唐夫人又問道:「它為什麼一直打滾,想是長蝨子了?」 唐天遠心想,不用長蝨子,它自己就是獅子。 譚鈴音解釋道:「它餓了。」 「那怎麼不喂它?」唐夫人的語氣中帶了些責備。 譚鈴音早就做好了被夫人看不順眼的準備,現在這點程度,對她來說已經算好了。所以她有些歉然地答道:「確實是我疏忽了,因出來得急,沒有理會它。我該提前給它預備好飯才是。」 唐天遠說道:「娘,你不知道糖糖的嘴有多刁,它只吃肉,且必須是熟肉,最好是剛出鍋的紅燒肉。」幾句話幫譚鈴音解了圍。 唐夫人似笑非笑,「我可不信,」她自然知道兒子這樣說的用意,於是又看譚鈴音,「譚師爺,你說呢?」 譚鈴音既不能撒謊也不好附和唐天遠,只好說道:「其實吃食上還好說,讓我發愁的是它寧可捉鳥兒,也不願逮耗子。」 「你把它喂飽了,它自然不肯捉耗子,」唐夫人說著,吩咐一旁的婆子,「去把我帶來的蒙古風乾肉拿來一些。」雖然嘴上說著不信兒子,看樣子還是信了。 婆子不一會兒取了肉回來,唐夫人看著唐天遠,「本來是給你吃的。」 譚鈴音捂著嘴,強忍住沒笑出聲。 唐夫人親自掰著肉乾兒喂糖糖。 糖糖早就練就了誰給肉吃就跟誰好的無恥嘴臉,現在跟條狗似的撲過去,一邊吃一邊不忘跟唐夫人撒嬌。唐夫人歎道:「越看越像狗了。」 唐夫人一邊喂糖糖,一邊跟譚鈴音說話,基本是她問譚鈴音答。也沒問太要緊的,譚鈴音還以為她要給她下不來台,轉而一想發現自己想多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越差,就表明唐天遠的眼光越差,傳出去也不好聽,當娘的自然要為兒子考慮。 總之從她的眼神和語氣中,譚鈴音也能感覺到她並不喜歡她。 唉。 譚鈴音答了些話,看到唐夫人神態有些疲憊,她便說道:「夫人,我還有些文書待整理,這就失陪了。」 唐夫人笑道:「看來譚師爺不願陪我這老婆子說話。」 譚鈴音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是鎮定堆笑,「哪裡,我是巴不得多聽聽夫人說話,好見些世面。只是夫人趕了好幾天的路,想必累了,我怎麼好繼續叨擾呢。」 唐夫人點了點頭,放她走了。 譚鈴音款款站起身向她福了福身,退了幾步離開,肩背挺直,走得不緊不慢,落落大方。 唐天遠看著她娉婷的背影,心想,還挺會裝的。 譚鈴音出了門,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她一邊走一邊回憶自己方才的表現,有沒有哪裡不合適,走著走著,突然發覺少了點什麼。 額,她把糖糖忘在裡面了。 現在讓她回去找它是不可能的了,反正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它在那裡吃肉乾吃得歡著呢。 唐夫人讓丫鬟婆子們都下去了,留她和兒子單獨說話。 唐天遠正在用肉乾兒逗糖糖,香瓜經過他身邊時,他冷不防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 這看似漫不經心的一眼,讓香瓜登時像是背上長了刺兒,無比難受。 唐夫人瞭解自己的兒子,等人都走了,她說道:「你用不著遷怒下人,可是對我的做法有何不滿?」 「哪裡,娘無論做什麼,肯定都是為了我好。」 這話讓唐夫人心中舒坦了不少,連那澀茶都不覺得難喝了,她喝了口茶,看到糖糖還在吃肉乾,糾結地感歎,「這到底是貓還是狗啊?」 「是貓和狗生出來的。」 唐夫人瞪了他一眼,「胡鬧!」她兒子從前可從來不說這種混話,都是在這個破地方待的,整天對著一些四不著六的人,近墨者黑。 唐天遠聽出來母親雖然語氣嚴厲,其實並未怎麼生氣。他抬頭,笑著與她嘮了幾句家常,問家裡的情況,問他爹的近況。 說完這些,他又問道:「娘,你覺得……怎麼樣?」 唐夫人故意裝聽不懂,「我覺得什麼怎麼樣?你把話說清楚。」 唐天遠有些羞赧,「譚師爺怎麼樣,你方才也見到她了。」唐天遠知道,他娘方才說的話做的事,只怕多一半都是對譚鈴音的考驗,只不過譚鈴音自己察覺不出來罷了。不過他相信他們家音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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