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一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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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夫人腦袋蒙了一下,耳畔像炸開一個炮仗。她反應過來,捂著臉痛聲號哭。 大人一哭,小孩兒也跟著哭,「你打我娘!打你!打你!」他一邊哭著,一邊打譚能文。 真是好兒子,連爹都敢打。譚能文氣極反笑,想到昨天那個小孩兒說的「子不教父之過」,他果斷揚手也給了小寶一耳光。從今天開始就得好好地教一教! 小寶被打得跌在地上,譚夫人拉起他,母子倆一同坐在地上大哭。譚夫人一邊哭一邊讓譚能文乾脆「打死她算了」。 「好啊!」譚能文冷笑,吩咐人去找繩子,要勒死這個「敗家娘們」。 一院子的人鬧成一團,外面譚鈴音和清辰本來也沒走多遠,聽到院中又哭又喊,他們倆只好又折返回去。 看著發癲的父親,譚鈴音有些無奈,走上前去攔著勸道:「你要打她回家去打,現在你在人家做客,別人說一句『賓至如歸』,你就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譚能文有些頹喪,他把地上的錢都撿起來,塞回給譚鈴音,「把這些錢拿回去,我沒說讓清辰掏錢,我沒那個臉,」他又從地上的譚夫人身上翻了翻,翻出一些銀票,「這本來是給清辰的,誰知這敗家娘們……」 譚鈴音把所有的錢推回去,「爹,我把錢送出去就不會拿回來。我是做兒女的,真心勸你一句,這個女人上不得檯面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她做得不對,但根兒上還在於有人慣著她。不只大人,把小孩兒也慣得上不了檯面。」 譚能文長歎一聲,突然唰唰地流下眼淚。 譚鈴音把該說的話說了,就帶著清辰離開了。 譚鈴音沒敢把這場鬧劇告訴季昭,她怕皇后娘娘看到自己弟弟受欺負,一怒之下把譚家給端了。即便皇后心軟不會端,她不是還有個特別怕老婆的夫君嘛…… 不過就算譚鈴音和清辰不說,這種事情也難逃紀衡的耳朵。 紀衡很生氣。好不容易找到小舅子,看到阿昭那樣高興,紀衡恨不得把清辰供起來,現在竟然有人給他氣受。單從這一件事上已經可以推測出清辰以前在譚家受過什麼待遇了,怪不得後來跟著譚鈴音跑出來。 要是別人這樣,紀衡必定狠狠地教訓一番,但譚家畢竟對清辰有恩,而且那是譚鈴音的親爹,紀衡投鼠忌器,也就決定先不動手了。他讓唐天遠把譚能文夫婦請到退思堂,跟他們表明自己是帶著老婆來尋找小舅子的,清辰正是阿昭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這種巧事太離奇,譚能文夫婦一開始也並不相信,直到紀衡拍出五千兩銀票,用以報答譚能文對清辰的養育之恩。 譚能文的眼睛都直了,沒想到清辰竟會遇到這樣的貴人。這位紀公子出手如此闊綽,想必來頭不小。譚能文隱隱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些草率,怕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譚夫人十分後悔。譚夫人本來有自己的盤算。雖說譚鈴音要高嫁了,但這個丫頭素來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連親爹都不放在眼裡,根本不敢指望她以後對小寶有多好。而且首輔那樣的人家裡,一個年輕媳婦也做不得主。所以譚夫人還在觀望階段,並未上趕著討好譚鈴音。兩人這些年一直暗暗較勁,她一時半會兒也拉不下那個臉。 清辰就不一樣了,譚家本來就對清辰有恩,要多少回報都不過分。譚夫人以前一直擔心清辰搶了小寶的家私,現在才發現,這個一聲不吭的悶葫蘆竟然是塊大肥肉。原來他們白白錯過了這樣大好的挾恩圖報的機會。紀公子自稱在京城經商,他一出手就這麼豪放,沒准是皇商呢…… 越想越後悔。譚夫人回去跟譚能文商量,要不把清辰認回來? 譚能文今天算是重新地、徹徹底底地認識了這個敗家娘們,他冷笑一聲:「要去你去,清辰是心軟的孩子,你給他跪下磕頭,想必能哄回來。」 「既然不認他,那五千兩銀子你怎麼不拿?」 「拿拿拿,拿你大爺!滾!」 晚上下了一場大雪,到早上還在飄飄灑灑地落雪絲。院中的梅樹應景地一夜綻放,一早,譚鈴音推開門,鼻端浮動著淡淡的香氣,心曠神怡。 如意帶著糖糖在院中瘋跑,踩出一串串腳印。季昭團了個雪球給他,讓他喜歡誰就扔誰,如意果斷地把雪球扔到季昭懷裡。季昭就跟如意打起了雪仗,後來譚鈴音也加入了戰場,再後來鄭少封也湊熱鬧,然後唐天遠、紀衡…… 本來大家還能分出陣營,後來就亂了,混戰一片,誰都沒能全身而退。玩夠了,譚鈴音和季昭一同去找清辰。剛出衙門,看到路上兩個人搬著一個黢黑黢黑的鐵架子路過。 季昭有些好奇,「這是做什麼的?」 譚鈴音解釋道:「我知道這是什麼,是烤肉用的。」 季昭眼睛一亮,「要不我們今天也吃烤肉吧?」 譚鈴音的饞蟲也被吊起來了,兩人上前跟路人搭訕,最後塞了一塊銀子,把架子給搬回來了。 路人握著用廢鐵換來的銀子,十分感動,這個世界總是充滿著驚喜。 季昭和譚鈴音都屬於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一個鐵架子搬得十分費力,幸好碰到兩個衙役,幫忙搬進內宅。 譚鈴音突然想起來,鳳凰山寨有個西域人,做烤肉做得特別好吃,正好今天下雪他們不用出門幹活,譚鈴音就讓人把那個西域廚子請了過來。 廚子不只會做烤全羊。他這回讓人把廚房裡的羊肉都切成小塊,用自己獨家秘制的調料醃了,再用籤子串起來,架在炭上烤。除了肉,他還會烤別的,確切地說,只要是能入口的東西他都敢烤。這是在鳳凰山落草初期食物緊缺時練出來的絕活兒。 譚鈴音再次出門去找清辰,把清辰叫過來一同吃烤肉。 西域廚子的手藝真不是蓋的,把肉烤得,滿院子香氣四溢,連外面路過的人都能聞到,忍不住吸鼻子流口水。 譚鈴音吃得很開心,她發現唐天遠總在烤肉上撒辣椒,她也試著撒了一點,吃起來感覺相當不錯。唐天遠看到她也喜歡,便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幫譚鈴音撒辣椒。 嗯,要少少地撒,音音不能吃太辣的。額,一不小心撒多了…… 譚鈴音咬了一口,皺眉,把肉串還給了唐天遠。 唐天遠也不嫌棄,接過來自己吃掉。 鄭少封很不想看到他們這樣子,他扭了一下頭,想跟紀衡夫婦說話,然後他發現季昭在給如意喂吃的,紀衡在給季昭遞溫好的酒。一家三口相親相愛,更刺眼了。 鄭少封只好沖糖糖喊道:「糖糖,過來。」 糖糖才不過去,它現在的男神是廚子。它站在廚子身邊,眼巴巴地看著他烤肉,等待投喂。有時候廚子忘了糖糖,糖糖就會伸前爪拍一拍他的小腿,提醒他。 鄭少封最後把目光投向一直靜默的譚清辰,瞬間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但是清辰才不和他同病相憐。清辰有兩個姐姐疼,譚鈴音和季昭一直在跟清辰說笑,還給他遞吃的。 季昭吃得過癮,一個勁兒地問廚子願不願意去京城發展,她的眼神太過熾熱,廚子都有點驚恐了。她還自己擼袖子烤了幾串肉,有熟的有生的,還有烤焦了的,這些都進了紀衡的肚子。 紀衡是個人精,自然不可能光顧著吃喝。散場之後,他把季昭拉進房間,有些擔憂地問,「你覺沒覺得阿辰對譚鈴音的態度不像是弟弟對姐姐?」 「為什麼這樣說?」季昭有些疑惑,「他們確實像親姐弟一般好的,鈴音妹妹對阿辰很好。」 「這就是問題所在,譚鈴音一直對阿辰好,這麼多年,阿辰能沒點想法?他們又不是真的親姐弟。」 季昭驚訝道:「你是說阿辰喜歡鈴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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