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一〇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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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目光。知道他爹是濟南知府,這不奇怪,但是把他爹考中進士的年份和名次都說中,這個人對他家很瞭解嗎? 不過這不是什麼秘密,只要下力氣打聽,也能打聽得到。想到這裡,朱大聰再次冷眼看他,「還不趕緊放開我?你不過一個小小七品縣令,膽敢隨意綁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唐天遠毫不留情地一個耳光扇過去,把朱大聰扇得腦子一蒙,兩眼冒金星。 「我抓你是因為你劫持了無辜百姓,」唐天遠說道,「雖然我很討厭把長輩搬出來說事,但是你執意拼爹,我不介意告訴你我爹是誰。」 他說得雲淡風輕,朱大聰心中突然籠罩了一絲不安的情緒。 「我爹是淳道十年進士,他也做過知府,不過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唐天遠說著,看到朱大聰臉色一變。他心中暗罵了一句這小子沒種,繼續說道,「他老人家現在是中極殿大學士,吏部尚書,內閣首輔。正一品。」 朱大聰本來還有些驚恐,聽到這裡,他頓感身心放鬆,這人吹牛太過了。他冷笑,像是聽到鬼故事一般,鄙夷地看著唐天遠,「你爹是唐若齡?」 又一個耳光扇過來。朱大聰腦子一蒙,眼前的星星變多了。 「敢隨便稱道我爹的名諱?」唐天遠扇完這個耳光,還想扇。 譚鈴音看得快醉了。唐飛龍在假扮唐天遠!雖然這樣很過癮,可實在太不安全了!萬一被人告一狀……啊不不不,真正的唐天遠就在眼前,假扮行為應該是經過正主同意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沒事」? 她有些淩亂。 朱大聰緩了一下,找回神智。他依然不信,故意嗤笑,「唐若……」看到唐飛龍又抬手要扇人,他立刻改口,好漢不吃眼前虧。朱大聰說道:「唐天遠是御筆欽點的探花,供職在翰林院,又怎麼會跑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縣令?你連這些都不知道,還想冒充唐天遠?」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唐天遠說著,突然向上一攤手。 鄭少封十分默契,把手中的一個物什扔過去。 那物什很重,挾著風聲,唐天遠頭也不回地接住。 朱大聰定睛一看,那是一方印。啊不,不算一方印,因為印不是正方的,而是長方形的,印泥也不是紅的,而是紫的…… 他以為自己因為剛才被扇了兩巴掌,出現幻覺了。 唐天遠換了個趁手的姿勢抓著印把子,在朱大聰眼前晃了晃,「看好了,這是老子的欽差印。」說著,攥著印把子在朱大聰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尖而硬的一角磕破朱大聰額上的皮膚,傷口很快滲出血來。 朱大聰不發一言。 唐天遠挪了個位置,又用印體敲朱大聰的頭,這回力道加重了些,「老子是奉旨前來此地查辦要案,既然當了此地的父母官,就得管此地的太平。」 朱大聰的頭上又多了兩個傷口,血流得更凶了,看起來甚是可怖。 「你身為命官之子,恃強淩弱,逼娶良家女子,劫持普通百姓,罪不容恕。」他說一句,敲朱大聰一下,一番話下來,朱大聰的頭上又多了好幾個口子。血液爭先恐後地流出來,把朱大聰的臉染成了一個血葫蘆。 譚鈴音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唐飛龍嗎?那個文質彬彬、溫和有禮的唐飛龍?眼前這一個,那神色,那氣質,根本就是一個天天抄傢伙幹仗的地痞流氓!這這這…… 看著朱大聰一腦袋的血,譚鈴音總感覺他一動不動了。她快嚇死了,小心勸道:「別……別把他打死了呀,萬一償命怎麼辦……」 唐天遠聽出她的擔憂,他心中一暖,扭臉朝譚鈴音笑了一下。本來陰鬱冷冽的俊臉一下子暖起來,像是暖春將融的雪。 譚鈴音:「……」她才知道原來他可以在謙謙公子、地痞流氓、多情種子這些角色之間自由切換毫無壓力。 鄭少封重重一拍桌子,怒吼:「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眉來眼去了!」 唐天遠便把注意力放回到朱大聰身上。他鬆開腳,一把薅住朱大聰的衣襟,把他提得後背離地,「說,譚清辰到底在哪裡。」 朱大聰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他,「有本事打死我。」 「不說?好,有種!」唐天遠擼袖子,「我幹嗎要打死你,我要把你閹了獻給皇上!」他說著,朝鄭少封一招手,「過來幫忙!」 鄭少封歡快地應了一聲,跑過來要解朱大聰的腰帶,一邊解一邊提出自己的建議,「我覺得不用找刀了,直接揪掉就行。」 朱大聰有些崩潰,這是一群神經病!一群神經病! 不行,不能和神經病硬碰硬。他本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不敢把他怎麼樣,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朱大聰無助地掙扎,「我我我我說!我說!」不就是一個人質嗎,他本來也沒想把譚清辰怎麼樣。 「說吧,到底在哪裡。」 「長福客棧地字三號房。」 譚鈴音身體一松,「我去找清辰!」說著拉開門往外跑。 唐天遠丟開朱大聰,對鄭少封說:「這裡先交給你了。」說完跑出去追譚鈴音。 鄭少封叫來幾個衙役,讓他們給朱大聰鬆綁,然後把人扔進牢房先關起來。至於怎麼處理這個人,那就要看唐天遠的心情了。 眼看著朱大聰被拖走,鄭少封又補了一句:「今天的事膽敢洩露半句,你就等著進宮伺候皇上吧!」 朱大聰嚇得臉色發白。 處理完朱大聰,鄭少封才發現屋裡還有兩個人。 不怪他發現得晚,主要原因是那兩個人已經跪下了,他低下頭才能看到。 這是譚妹子的父母,鄭少封對他們客客氣氣的,雙手扶起來,「你們……跪什麼呀……」 「唐大人,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譚能文自言自語道。 鄭少封哭笑不得,「您站起來看看,我可不是唐天遠那壞小子。我是鄭少封。」 譚能文夫婦跪了半天,兩腿又麻又軟,鄭少封費好半天勁才把他們扶起來。 「鄭少封?」譚能文自言自語道,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 「對,鄭少封,」鄭少封怕他不理解,想了想,解釋道,「那個,我爹也是首輔,不過是前任首輔。」 撲通!兩口子又跪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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