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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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遠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我明白,這不怪你。」 「其實我爹很疼我,那時候我和他的關係不像現在這麼差。但自從小寶出生以後,他一心只想著這個兒子。在那個女人的挑撥下,我爹越來越覺得我不夠懂事。哦,對了,他執意要把我嫁給朱大聰也是受了我繼母的攛掇。我跟我爹大吵一架,就逃婚了,清辰陪我出來,直到現在。我爹還說過讓我再也不要回去。」譚鈴音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唐天遠虛攏著她的肩膀,柔聲寬慰她:「別難過,以前是我沒遇見你,才讓你受那些委屈,以後不會了。」 譚鈴音擦了擦眼淚,奇怪說道:「他既然都不認我了,找我來又是為什麼呢?」 唐天遠心裡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只是不說破,「你和你爹好好談一談,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和我說。」 譚鈴音來到南書房,在門口看到小寶正揪著糖糖的尾巴,「看你往哪兒跑!」 糖糖自己的尾巴向來是不給別人玩兒的,此刻被揪住,十分難受,它惱得一回身,張大嘴巴一聲怒吼:「嗷嗚!」 小寶沒見過這麼有氣勢的狗,嚇得松了手倒退幾步,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糖糖看也不看小寶,撒開腿跑到譚鈴音腳邊,低頭在她腿上蹭,求安慰。 小寶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譚鈴音彎腰抱起糖糖。嗯,小傢伙現在大了,都快抱不動了。 小寶的哭聲把裡頭三個大人招出來了,譚夫人看到兒子,心疼得什麼似的。忙要把他扶起來。小寶卻坐在地上不願起來,指著糖糖說道:「打,狗!」 香瓜也跟著勸,想先把小孩哄起來,坐在地上涼。 譚能文挺臊得慌的。他們是客,人家唐大人客客氣氣地招待,結果他兒子一來就鬧,要打人家狗,簡直丟臉。他怒道:「還不快起來!在家時怎麼教你的?出來丟人現眼!」 小寶哭得更大聲了,必定要把糖糖打一頓他才起來。 正鬧得不可開交,黃瓜領著幾個丫鬟走進來,看到譚鈴音,說道:「譚師爺,少爺怕衙門裡人手不夠用,怠慢了譚老爺和夫人,所以又買了一些回來。」 譚鈴音覺得唐飛龍也挺能的,買丫鬟跟變戲法似的,而且看著那幾個丫鬟都挺老實本分。她知道他是怕她難做,所以對她的家人格外體貼。想一想他,再看看眼前鬧劇,譚鈴音禁不住鼻子發酸。 黃瓜跟譚鈴音回稟了一下,接著把丫鬟交給香瓜分派,就要離開。譚鈴音讓他帶上糖糖一起走了。 然後譚鈴音和譚能文一起走進南書房的小花廳,擺開談判的架勢。 「跟我回去。」譚能文開門見山。 「跟你回去,還是跟你回去嫁人?」譚鈴音更直接。她也不傻,這一會兒工夫已經想明白了。對於她的去向,她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而且招呼不打就找上門來了。必定是有人提前告訴他了。 譚能文坦然承認,「朱家確實又去提親了。鈴音,人家待咱不薄吧?」 「待我不薄我就要嫁給他嗎?那樣我也不知嫁過多少次了,還輪不到朱家。」 譚能文氣得直拍桌子,「你……恬不知恥!」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恬不知恥,用得著那麼大驚小怪?」 譚能文指著她,手指哆嗦,「孽障啊,孽障!」 譚鈴音正色,問道:「如果不是朱家提親,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也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你自己犯的錯,還好意思怪別人?」 譚鈴音垂著眼睛,小聲道:「我沒有怪誰,我犯錯我活該,但我只是好奇,問一問。」 譚能文歎了口氣,「我能怎麼辦?你又不是不知道朱家的勢力,我總不能為你一個,把老譚家都賠進去吧?」 「就是不會了?」 譚能文沒說話。 「那……」譚鈴音的聲音漸漸帶了些哽咽,「那你想我嗎?」 譚能文沒好氣道:「我怎麼不想你,你是我閨女。可是想歸想,我哪敢找你?」 「其實也沒多想吧,你有兒子呢。」 「小寶是你弟弟,你該讓著他。」 譚鈴音冷笑,「他可不願叫我姐姐。」 「他那是有幾年沒見你了,認生。」 譚鈴音有些無力,不想再跟他掰扯這些了。兒子是延續香火的,是心頭肉,兒子做錯什麼都是可以理解的、可以開脫的。 她歎了口氣,「我覺得你這樣是在害小寶。『慈母多敗兒』,你們現在寵他太過,把他性子養刁了,以後他未必會孝順你呢。」 譚能文最受不了這話,臉色陰沉,重重一拍桌子,「胡說!」 譚鈴音懶洋洋地玩著手指,答道:「你就當我胡說吧。我再給你胡說幾句,我是不會嫁給朱大聰的。你說我無恥,我還有更無恥的呢!我心裡已經有人了,不怕告訴你,就是唐飛龍唐大人。我已經跟他私訂終身了,這輩子非他不嫁!」 譚能文快被他閨女氣死了。 「那朱家少爺對你勢在必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反與別的男子有了私情,倘若被朱家知道……」 「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反正我不嫁,誰愛嫁誰嫁!那朱家不是厲害嗎,大不了把我抓回去關進大牢!」譚鈴音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梗著脖子說道。 「你以為關進大牢就完了嗎?我呢?你兄弟呢?」 譚鈴音挺無語的,「你想得太多,這只不過是男女婚嫁的恩怨,濟南知府一個官老爺,每天那麼忙,人家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 「你說得輕省!他只消動個小動作,我半輩子都不會有好日子過,這和趕盡殺絕有什麼分別?我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父女倆吵了會兒嘴,誰也不服誰,譚鈴音一怒之下直接去找朱大聰了。 譚能文跟著她走出來,在她身後說道:「你給我站住,你這死丫頭!」 譚鈴音頭也不回,走出去後咣的一下重重關上門。 譚能文站在院中,突然有些怔愣。他有多久沒跟閨女這樣吵架了? 他雖然很生氣,但也不全是生氣,生氣之外,還有那麼一絲感慨和慶倖。這輩子竟然能有機會再見到她,再當面和她吵兩句。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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