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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


  兩人二傻子一樣在梅花中穿梭,追追打打,唐天遠怕譚鈴音追不上他,跑幾步就停下來等她一下。

  不過後來,譚鈴音還是把他給追丟了。

  她迷茫地四下張望,人呢?

  她眼神不夠好,人和樹在她眼中區別不太大,這可怎麼找?

  突然,她被人從背後緊緊抱住。

  唐天遠:「抓住了!」

  譚鈴音:「……」大哥,你能不能先搞清楚到底誰在抓誰呀……

  唐天遠擁著譚鈴音,下巴在她耳後蹭了蹭,柔聲喚她:「音音。」

  這肉麻兮兮的,直接導致譚鈴音腿發抖,「……嗯。」

  「我一直有一事想和你說。」

  「說唄,我聽著呢。」

  「說了你可以生氣,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要躲著我,也不要不理我。你還得保證,依然會嫁給我。」他先提了一大堆要求。

  譚鈴音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說說看。」

  「算了,現在氣氛這麼好,等回去再跟你說。」

  幾人從落梅坡回來,唐天遠先下了馬車,然後扶著譚鈴音下來。

  趙小六忙迎上來,湊到唐天遠身邊低聲說道:「大人,有人來了。」

  「誰?」

  趙小六也不知怎麼解釋,「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唐天遠心中納悶,帶著譚鈴音去了退思堂,一進去,發現退思堂裡真熱鬧。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婦人,還有個七八歲的男童。香瓜正在用點心哄那男童。

  聽到推門聲,室內眾人都向這邊望來。

  唐天遠敏銳地察覺到身邊譚鈴音情緒的變化,他側臉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表情有些恍惚。

  「爹。」她喃喃叫道。

  譚能文見到自家女兒,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咬牙,突然揚手。

  唐天遠正好站在譚鈴音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譚能文有些慍怒,「我在教訓自家女兒,旁人勿管閒事。」

  唐天遠神態恭敬,手卻並不鬆開,說道:「見過譚叔。晚輩唐飛龍,是敝衙之主。您想教訓女兒,儘管回家關起門來教訓,在縣衙裡鬧,怕不被人看了笑話去。」

  譚能文聽他如此說,知是此地縣令,於是神情緩和。他瞪了譚鈴音一眼,轉而對唐天遠拱手,「原來是唐大人,失敬失敬。」

  唐天遠也回禮,「不敢。」

  譚能文又道:「我這女兒不識禮數,一定給大人添了不少麻煩。」

  唐天遠笑道:「哪裡,譚師爺很好,譚叔不必過謙。常言道『虎父無犬女』,以譚師爺觀之,譚叔定然也是明理通達之人。」

  譚能文哈哈一笑,招呼身後的女人和小孩過來,「這是賤內和犬子,因得知鈴音在此,掛念得很,便同我一起來了,唐大人莫怪,」說著,又看了譚鈴音一眼,「還不見過你娘。」

  這女人正是譚鈴音的繼母,本姓張,原也只是譚家家奴,後來抬作姨娘。主母過世後,張姨娘生下譚能文唯一的兒子,母憑子貴,扶了正室。她家兒子自小被父母愛如珍寶,小名就喚作小寶。

  譚鈴音看了一眼她後娘,並不言語。

  譚夫人臉上掛不住,推了一把小寶,「小寶,快叫姐姐。」

  小寶看著譚鈴音,眼神有些排斥和敵意。

  譚鈴音冷道:「張姨娘,小寶又長高了。」

  譚夫人臉色一變。

  唐天遠在譚能文發怒之前及時出言化解尷尬,「你們遠道而來,風塵僕僕,先歇一歇吧。既是譚師爺的家人,在此處就不要見外,」說著問香瓜道,「客房可打掃出來了?」

  香瓜一愣,答道:「奴……奴婢聽說員外和夫人已經有了落腳處,所以……」

  唐天遠臉一板,「所以你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不知道的以為我要把人往外趕呢!」

  譚能文一看這縣太爺生氣了,連忙說和,「不至於不至於,我們在外頭確實已經訂了客棧。」

  「哪能住外頭呢,」唐天遠看了一眼香瓜,「不爭氣的奴才!」

  香瓜臊得快哭了,「奴婢這就去辦。」

  「不用了,南書房是乾淨的,現在帶譚叔過去安頓吧。」

  譚鈴音呆呆地看著他們呼啦啦離去的背影,問唐天遠,「你好像比我還生氣?」

  唐天遠皺眉不語。香瓜不喜歡譚鈴音,還在他娘面前說過譚鈴音的壞話,這樣一個人,對譚鈴音的父母如此殷勤,總讓他覺得不對勁。

  但是這個問題不好解釋,唐天遠沒說什麼,他握住譚鈴音的手,問道:「你還好吧?」

  譚鈴音低頭說道:「那個女人是我的繼母。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沒教養的?」

  「你說呢?我認識你這麼久,與她卻只見過一面。再說了,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以小寶對你的態度,足可見你繼母對你的真正想法,怕只有你爹還蒙在鼓裡,一心希望你們相親相愛。」

  譚鈴音眼圈發紅,「連你都看得明白,我爹卻不明白。」

  唐天遠歎了口氣,「也許他只是一廂情願地想要糊塗下去吧。」

  譚鈴音問道:「我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家裡的事吧?」

  「我知道一些。」唐天遠並不隱瞞。不過他派人打聽到的多是譚鈴音的婚事問題,至於家事,他沒辦法知道得太清楚。

  「其實一開始我也並不是很討厭她,但是後來她有一次差一點兒害死清辰,我就發現這個女人的心腸有多歹毒。

  「我跟你說過吧,清辰是我爹的義子,他剛來我家的時候我爹很喜歡他。那時候小寶還沒有出生,我爹教他做生意,打理家務。他特別聰明,什麼東西都一學就會,學完了還能舉一反三。我爹一直沒有兒子,所以他對清辰很好。後來小寶出生以後,我繼母總是防著清辰,甚至有一次,不惜對他暗下毒手。本來我跟繼母面子上還過得去,但自那之後,我就越來越討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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