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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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聰此時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他歎了口氣,說道:「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很生氣,覺得自己被耍了。可是不管怎樣,我都不願錯過自己心儀之人。三年前我丟了一個未婚妻,三年之後她出現了,你說,我還會再丟一次嗎?」 「朱大哥……」 「鈴音,跟我回去。我們轉悠了三年又碰上,這是緣分。我保證,跟我在一起你會很快樂,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譚鈴音腦子很亂。她不想和他回去,但她又不知該怎樣拒絕他。至少從表面上看,他們確實本該在一起的。譚鈴音低頭歎道:「朱大哥,讓我回去想一下,再給你答覆好嗎?」 「好,我等你。」 嫁給朱大聰的理由有很多。第一她虧欠他,第二他人好,第三這算破鏡重圓,第四她可以回家了,第五…… 不嫁給朱大聰的理由呢? 好像沒有。 譚鈴音托著腮發呆。為什麼,她明明知道應該跟他回去,無論對誰,這都是最好的結果。可她就是不想。 為什麼不想呢? 她蹙著眉,右手指無意識地撥著左腕上的珊瑚手串,珊瑚珠之間發出輕微的摩擦碰撞聲。她低頭看那手串,珠子粒粒圓潤飽滿,色彩鮮豔生動,正是上次縣令大人賠給她的那串。後來他還誇過她戴著好看,並且自信地表示他的東西就是比旁人的好。 簡直太自戀了。 譚鈴音一不小心又想到她和唐飛龍那烏龍一吻。雖知道是個誤會,可現在想起來還是會臉頰發熱。 她雙手捧著臉,自言自語道:「我才不喜歡他。」 糖糖就臥在她腳邊,聽到她自言自語,它抬起小腦袋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譚鈴音總覺得糖糖的眼神裡充滿著鄙視。 不想了不想了,心煩意亂,出門遛狗去也。 在遛狗的路上,譚鈴音看到了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唐飛龍。 之所以不想看到他,是因為一見到就彆扭,莫名地還有些心虛,甚至看到他笑,都覺得不懷好意。 唐天遠卻很樂於看到譚鈴音。他知道朱大聰送東西討好譚鈴音的事,現在有些擔心譚鈴音被他騙走,於是提醒道:「我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你不會不知道你那前未婚夫在打什麼主意吧?」 譚鈴音很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本官這麼英明神武,掐指一算也能知曉,」唐天遠大言不慚地吹著牛皮,又道,「你們的婚約已經不作數了,你又何必與他糾纏。」 譚鈴音不想提這些,「關你什麼事。」 唐天遠心想,自然關我的事,因為你只能與我糾纏。他一本正經道:「相識一場,我只是想給你提個醒。」 「顧好你自己吧。哦,對了,我還沒恭喜你呢。恭喜大人喜結連理,求娶到才貌佳人。」譚鈴音說著說著,難免有點陰陽怪氣。 唐天遠有些意外,「你如何得知此事?」 「全衙門的人都知道啦,禮部侍郎他老人家真是眼——光——獨——到。」 就不能指望那幫下人嘴巴有多嚴。唐天遠無奈搖頭,別人說幾嘴也就罷了,無所謂,但他不想譚鈴音誤會此事。他有心解釋一下,突然轉念想,不如趁機試一試譚鈴音,看她是否在乎他,會不會為他吃醋。 想到這裡,唐天遠笑道:「我娘告訴我,那司家小姐德言容工無一不好,且知書識禮,不愧是大家閨秀。怎麼,你自慚形穢了?」 「自慚形穢」這個詞,早在譚鈴音那場清晰無比的夢境中就出現了。當時唐飛龍指著自己的新娘子這樣對譚鈴音說。現在,他還是這樣說。 所以說,她的夢果然沒做錯。 譚鈴音也不知為什麼,心頭突然就冒起來一簇火,燒得她理智全無,脫口喊道:「我知道我是個要臉沒臉要錢沒錢要家世沒家世也沒禮貌沒教養德言容工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燒火丫頭!用不著你提醒我!娶你的大家閨秀去吧!」 說完轉身就走。 唐天遠被她噎得一愣一愣的。他立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虛地摸摸鼻子,自言自語道:「這到底算吃醋還是生氣?」 以及,怎麼哄啊…… 譚鈴音憤然回去,之後坐臥不安,生了會兒悶氣,又覺奇怪:自己至於這樣嗎? 那唐飛龍不過是攀了門好親,小人得志罷了,她這是生哪門子氣呢? 總不會是真的……那個……嗯,對他有想法吧? 譚鈴音一下子如遭雷擊,心臟怦怦亂跳。她腦子裡立刻跳出來一個小人兒聲嘶力竭地否認:為什麼呀,憑什麼呀,怎麼可能喜歡他嘛。他到底哪裡好,完全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好不好!還做過那麼多壞事,搶她的錢,改她的書,讓她臭名昭著。 還嘲笑她,拿未婚妻來壓她。 譚鈴音哼哼唧唧了一會兒,又想,就算一時鬼迷心竅,對他產生了那麼一丁點好感,那又如何?他都要成親了,她才不要惦記別人鍋裡的肉。 一說到唐飛龍要成親,譚鈴音必須承認,她確實有那麼一點鬱悶和不平衡。大概是因為他的未婚妻太好,遠遠超過了她對他身價的估計。 譚鈴音自言自語:「成親有什麼了不起,我只消點點頭,也能立刻嫁出去。朱大聰也很好。」 嗯,朱大聰確實很好,但是一想到他,譚鈴音的心情就很不好了。她拋開朱大聰,又碎碎念了一會兒,終於心情不佳,怎麼待著都不痛快。 她暫時不想見到唐飛龍,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更不想想起他。她以一種逃避的心情對待這種陌生得使人無所適從的情感,最終,她帶著糖糖「離家出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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