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六五


  在認真思考如何趕走朱大聰這個問題時,周正道很不巧地來找他了。

  周正道帶來了知府大人的親筆信。自上次礦井中發現屍體,這已經是府台大人寫給他的第二封信了。唐天遠當著周正道的面把信拆開看了,內容與第一封大同小異,無外乎是親切地問候他順便叮囑他出了事兒不要一個人扛,要先和上官商量一下,什麼什麼的,只不過這次語氣緩和了不少。

  唐天遠收好信,問周正道:「認屍的事,還沒有進展嗎?」

  周正道搖搖頭,「目前一具屍骨都無人認領。大人,我看不如讓他們早些入土為安吧。」

  唐天遠為難道:「也好。只是死了這麼多人,本官若不找出兇手嚴懲,就實在愧對銅陵百姓。」

  「大人萬勿自責,他們本就不是本地人。」

  唐天遠眸光一閃,「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本地人?」

  「我……」周正道眼珠一轉,「他們若是本地人,自該會有人來認領屍骨。」

  「說的也是,」唐天遠歎了口氣,為難道,「可是一下子出現五個死者,說不好還有其他的,本官若是坐視不理,他日朝廷若是發現,莫說我這頂烏紗帽,只怕項上人頭都難保了。」

  周正道急得直吹鬍子,這小縣令太執拗,還是想查。出事之後知府大人吩咐過他,倘若唐飛龍不死心,他可以稍稍退讓。於是周正道上前一步,神秘兮兮道:「大人,卑職與您老實交代,前幾天有人找到卑職,承認做下此事。現在他怕得很,不敢與您說明,但是托卑職帶個話兒給您,倘若大人您不再追查此事,他願意把私採金礦所得全部交予您保管。」

  說得好聽,就是收買麼。唐天遠眯眼,「哦?有多少?」

  周正道伸了三根手指頭。

  「三十萬兩?」

  「……」周正道翻了個白眼,「三千兩。」

  唐天遠有些不屑,「不算多嘛。」

  周正道算是發現了,這小縣令根本就是專等著收這筆錢呢。不過他也太貪得無厭了,三千兩黃金就是三萬兩白銀,能壓死好幾個人,怎麼不算多。

  唐天遠問道:「周縣丞,你說,礦山應該挺大的,他只盜了三千兩,意思是不是說,還有很多沒采煉?」

  周正道知道他又想打別的主意。他冷笑,「大人,礦山已經空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是聽那個人說的。」

  「你看你看,你太天真了。」唐天遠搖頭。

  周正道有些悲憤。到底誰天真?三十萬兩呵呵呵。

  「別人說的未必是真的,只有親眼所見才是。你告訴那人,這個忙我幫了,金子我暫時替他保管。至於礦山,我們多去看看找找,說不準能找到新礦田呢,你說對吧?」

  佔便宜沒夠!周正道的眼睛已經翻得幾乎只剩下眼白了,配上他焦黃的小鬍子,像是一隻馬上暈厥的山羊。

  這賣相不好,唐天遠看得眼睛疼,就讓他走了。

  周正道走後,唐天遠坐下來算賬。十萬兩減去三千兩,他還差九萬七千兩。仰天長歎,任重而道遠啊!

  能先有一箱金子也不錯。想一想,譚鈴音見到一大箱黃金時口水橫流的傻樣,唐天遠很想笑。

  他又有些惆悵。才一天沒見,又想她了。

  與此同時,待在南書房的譚鈴音摸了摸後腦勺。方才似乎有一股涼氣兒掠過她的後腦,果然是因為天氣越來越冷了嗎?

  她正坐在院中,看著糖糖玩兒自己的尾巴。糖糖是個傻帽,跟自己的尾巴能玩兒好半天,樂此不疲。

  「糖糖,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譚鈴音輕聲對它說道。

  糖糖沒理她。它這回玩兒狠了,一口咬到自己尾巴尖兒上,嗷嗚!痛!

  它趕緊鬆開尾巴,驚惶地躥到她腳下,小腦袋蹭著她的腳踝求安慰。

  譚鈴音把糖糖抱在懷裡,又問它:「其實當初嫁給他也沒什麼不好,你說對不對?」

  她一開始逃婚,也是因為聽說朱大聰人品不好。現在接觸之後,她覺得他人品挺好的。這樣一來,她逃婚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如果當時嫁給他,會是什麼樣的呢?夫唱婦隨?琴瑟和鳴?

  這是挺美好的詞兒,可為什麼她一點都沒有心動,甚至感覺有些無力呢?

  耳邊又響起朱大聰的詢問:「可是已經有了意中人?」

  莫名地,譚鈴音又一下子想到昨天趴在某人懷裡痛哭的情景。後來她還把鼻涕蹭在他衣襟上了……太丟人了,簡直不堪回首!

  譚鈴音的耳根子有些熱。她低頭輕輕抓著糖糖的脖子,後者仰頭眯著眼,舒舒服服地享受著。

  這時,外頭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譚鈴音揚聲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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