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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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相比較一生陷進懊悔和痛苦中,恨真的不算什麼。」 譚鈴音聽到此話,只覺得心口酸酸脹脹,眼眶發澀,總之難受至極。她高聲道:「朱大哥,她沒有死!她真的沒有死!」 「你怎麼知道?」 譚鈴音沒再回答。她已經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只好轉身落荒而逃。 朱大聰沒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目光溫和地看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他的小廝走上前,說道:「少爺,您明知道她是……」 朱大聰擺手打斷他,「從身到心,我都要。」 這邊譚鈴音一頭跑回縣衙,胸中鬱結並未退散。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她吸著鼻子,咬牙忍著。 從縣衙到內宅,二堂是必經之路。唐天遠這回站在二堂的庭院中,等譚鈴音。一想到譚鈴音和那朱大聰的關係,他就不自在。而且朱大聰一看就是有備而來,不懷好意。 總之,唐天遠打算好好跟譚鈴音探討一番此事。 看到譚鈴音失魂落魄低頭走過二堂,唐天遠叫住她,「譚鈴音。」 譚鈴音頭也不抬,「幹嗎?」嘴上答著話,腳下卻並未停歇,像是逃命一般。 這樣應付的姿態讓唐天遠更不滿意了。他有心震懾她一番,於是抬高聲音怒道:「你幹的好事!」 譚鈴音果然頓住腳。她抬頭看他,他發現她眼圈發紅,兩眼濕潤。 「做什麼吼我啊!」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本來就難受,現在莫名其妙地被人吼,這點委屈足以使她淚水決堤。 唐天遠一時慌了神,從昨天到方才一直攢的怒氣一下就無影無蹤了,他連忙哄她:「不是,我……我逗你玩兒呢……」 淚閘一打開,譚鈴音就再也不克制,淚珠子串成線,在臉上劃下兩道水痕,像是又窄又淺的小溪。 雖是涓涓細流,卻是綿延不絕。 唐天遠的心臟揪疼揪疼的。他早就發現了,他看不得她哭。別的女人哭,他頂多是同情,但是譚鈴音一哭,他就會心口疼。他掏出帕子幫她擦眼淚,焦急地道:「你別哭了,到底怎麼了?」 譚鈴音從默默飲泣開始放開嗓子號了。 唐天遠頓時手忙腳亂。他此刻也不做他想,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摟著,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柔聲說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有我在,定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譚鈴音倒並未掙扎,趴在他懷中接著哭,只是臉貼著他胸口,大概哭聲被悶住,總之是弱了不少。 感受著懷中人因哭泣而身體一顫一顫地震動,唐天遠的心幾乎碎成八瓣兒。 他突然想,他也許是真的看上她了。 唐天遠總算見識到這大千世界的玄妙。他怎麼會看上譚鈴音呢? 像大多數男人一樣,唐天遠理想中的妻子是品貌雙全的大家閨秀。譚鈴音的「貌」馬馬虎虎過得去,可是「品」呢? 嗯,若把這個字拆開,她倒也能占著一個「口」字,口角伶俐,能吃能喝。 總之絕不是他中意的類型。 更何況,她還是妙妙生。 想到她這層身份,唐天遠繼而就想到她那本名著《唐飛龍西行記》。一開始只是想給她個教訓,現在看來,那本書裡唐飛龍與妙妙的種種,實在是曖昧得冒泡。 唐天遠忍不住低笑起來。笑了一會兒,猛然頓住。好端端地又胡想這些,像個傻子一般。 不想這些,想點別的。 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譚鈴音。 到底喜歡她哪一點呢?唐天遠開始認真客觀地挖掘譚鈴音的優點,最終發覺這個女人她其實……沒啥優點。唯一拿得出手的優點就是她手腳挺漂亮,但這不足以成為主要原因。唐天遠很瞭解自己,他不是色欲熏心之人,不可能因為好的皮相就如此傾心。比如,青樓楚館裡有一類消遣就是讓女子赤足用腳托著酒杯給客人敬酒,這類機會很多,他要真是個貪好皮相之人,不可能活到現在還未識過雲雨。 不是這個,又是什麼呢? 想來想去,唐天遠只好承認,他也不知道。 原來「喜歡」這種情感是如此神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就把一個人牽掛上了,等反應過來,為時已晚。那個人就這樣住進你的心房裡,是不速之客,又賓至如歸,像是本來就屬於那裡。消不掉、趕不走。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牽扯著你,想到她時,你的心口就會微微發著熱,心中像是注滿了溫熱的泉。看到她哭時,你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巨掌用力擰著,疼得呼吸不暢。 那滋味,嘖嘖。 唐天遠抬手撫了一下心口,終於還是笑了笑。 但他很快又笑不出來了。因為出門右拐就能看到譚鈴音的前未婚夫。一般像唐天遠這種智力過剩的人,無事還要多想三分,何況是前未婚夫主動登門,打死他也不信這會是巧合。 譚鈴音既逃婚了,就表明她不中意朱大聰,這一點唐天遠比較放心。不過現在他剛想明白某個問題,已經自發自覺地把譚鈴音扒拉到自己碗裡,知道有人惦記她,他自然不會高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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