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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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也沒聽說。我初來之時,把一些要緊的文書都看了,也未曾看到什麼金礦之類。若真是金礦,且已然成井,官府未聞半點風聲,那多半是有人盜采了。」 周正道不動聲色,「大人覺得我們該怎樣抓到盜采之人?」 唐天遠嗤笑搖頭,「抓人?抓到人又不會分給我錢,我才不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盜采黃金可是大事,我只消上報朝廷,自然有人來抓人,我功勞一點也不少記。哦,當然了,」他笑看著周正道,一派親和,「少不了周縣丞的好處。」 周正道終於緊張得有些遮掩不住了,一切事情都在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他乾巴巴地道了聲「多謝大人」,找了個理由先退出去了。 出去之後,趕緊回去給知府大人寫信。不過遠水解不了近火,給他寫信也未必來得及,周正道現在的第一要務是穩住縣太爺,不讓他把此事上報朝廷。 沒關係,他還有時間,衙役們不是還要去天目山挖通道嗎,那通道想必堵得很結實,要老實挖一番。他只要在確認金礦之前想到對策就好。 可惜天不遂人願,衙役們挖洞挖得很順利。叢順是個聰明人,井壁四周從上到下一共五個被填塞的洞,他挑了最中間的挖。填洞要上上下下運土,中間的肯定是最不好運的,也該是填塞得最薄弱的。幾個年輕的衙役挖了一個多時辰,就把堵上的土都挖乾淨了。叢順帶著人順著通道走到頭兒,看到的是被挖空的礦田。 唐天遠聽了彙報,就要給朝廷寫信。 周正道焦急萬分,這麼短的時間他還沒想出好辦法,只好又抬出知府,「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是否該先上報知府大人?」 唐天遠安慰他,「沒關係,這種事情對戶部來說是非同小可,對本官只是小事一樁。」金礦都是歸戶部管的,跟他這種地方官的關係真不大。 「可府台大人……」 「府台大人公務繁忙,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兒都要請教他,我還有何臉面做這一縣之長?」唐天遠一邊說一邊寫,很快把一封信寫好,裝信封,又開始找火漆加封。 周正道無奈之下,只好說道:「大人,實不相瞞,關於此事,卑職也聽過一些傳聞。」 唐天遠停下來,詫異地看他,「你聽過什麼傳聞?你知道盜采黃金的是誰?甚好甚好,直接告訴朝廷,肯定重重有賞。」 「大人,我聽說的也很有限,只知道……前任縣令正是因為此事送命的。」 呵呵,威脅。唐天遠擰眉不悅,「什麼意思?」 周正道歎氣搖頭,「再多的我也不清楚,這件事情似乎水深得很,連知府大人都諱莫如深,所以我才勸大人慎重行事。大人年少有為,卑職虛長大人些年歲,官場上有些忌諱也看慣了,自該提醒大人,不使大人涉險。」 唐天遠猶豫了一會兒,把信放下,讓周正道先出去了。 周正道出去之後長松了一口氣。 唐天遠在屋裡也長出了一口氣。根據周正道的反應,他完全可以看出,周正道知道金礦的事情,且不希望別人知道。周正道是宗應林的爪牙,周正道知道,就意味著宗應林也知道。 也就是說,宗應林知道盜采黃金的事情,卻不希望此事擴散,那麼此人必然和盜采之事大有聯繫。 池州知府、孫員外、齊員外,再加一個前任縣令,他們都與盜采黃金有聯繫。幾人很可能是主犯和幫兇的關係。 唐天遠現在倒是不急了。他把事情推到這個地步,接下來該著急的肯定是宗應林之流。唐天遠覺得,他們要麼選擇幹掉他,要麼選擇拉攏他。而他們是幹不掉他的,所以,只能拉攏。 嗯,坐等被拉攏。 活在自己偽造的身份裡,比真正的身份都真實可信,這就是戲精的境界。唐天遠忍不住有些佩服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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