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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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少封幫忙轉移注意力,「我方才聽到前面擊鼓,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一個濟南來的客商,被幾個地痞敲詐了。」他說著,又沉著臉看譚鈴音。 有欽差大人撐腰,譚鈴音也不怎麼怕他,果斷瞪回去。 唐天遠不滿,「反了你了,你給我過來。」 鄭少封連忙阻止唐天遠,「冷靜冷靜,本欽差正在問正事……不都說無商不奸麼,這商人怎麼反倒被人算計了?」 譚鈴音插口道:「濟南人都實誠,不愛耍奸。」 唐天遠橫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鄭少封敲了一下桌子,「說正事說正事。那人姓甚名誰?我在濟南可有親戚,說不好就在此地碰上了。」 「他叫朱大聰,看著像是第一次出門。」 譚鈴音聽到這個名字,驚得臉色一白,手不自覺地鬆開,手稿便如雪片般,嘩啦啦散落一地。 唐天遠覺得她反應不一般,忙問:「怎麼,你認識他?」 譚鈴音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就是覺得……他叫大蔥!哈哈哈哈哈他是不是有個弟弟叫大蒜呀……」 鄭少封也拍桌子笑,「還有個妹妹叫大料。」 倆白癡。唐天遠無奈扶額,他的目光被地上寫滿字的紙張吸引,「這到底是什麼?」 譚鈴音才發覺不妙,忙蹲下身撿。 唐天遠想要上前看,卻被鄭少封攔住,「譚妹子快跑!」 譚鈴音來不及整理,把混亂的手稿往木匣子裡一塞,奪門而逃。 「一定要保護好手稿!」鄭少封高喊道。 你能不能不說啊……譚鈴音默默飆淚。 譚鈴音回去把手稿藏好,接著去找二堂外看門的衙役聊了會兒天,聽說前頭打官司的人已經散了,她才敢出去。 出了縣衙直奔古堂書舍。 譚鈴音如臨大敵,「清辰,朱大聰來了!」 譚清辰也驚到了,跟譚鈴音比畫著:確定? 譚鈴音重重點頭,「他剛才來衙門裡告狀。」說著,便把來龍去脈說了。 譚清辰覺得挺不可思議。以朱大聰的身份地位,好像沒必要千里迢迢跑到銅陵縣告狀吧?再說,朱大聰什麼時候變成商人了? 倒是重名的可能性比較大。濟南又不一定只有一個叫朱大聰的。 譚鈴音也希望如此,可她總覺得心內惴惴。譚清辰安慰她:此事已經過去三年多。朱大聰若想找麻煩,早就來了。 譚鈴音便有些傷感,「清辰,我們都離家三年多了。」 譚清辰點了點頭。 「你說,我們是不是這輩子都不能回家了?」 譚清辰歎了口氣,握住姐姐的手。 當晚,唐天遠置了些酒菜,給鄭少封接風外加餞行。鄭少封喝兩口酒,嘴上就沒了把門的,一會兒說葷段子,一會兒調戲香瓜和雪梨,一會兒又開唐天遠的玩笑,嚷著要早些吃他與譚妹子的喜酒。 唐天遠皺眉放下酒杯,他不爽很久了,「才相處半天,就哥哥妹妹的,你們倒親近。」 「喲,吃醋了!罰酒罰酒!」 鄭少封酒量不算好,喝幾杯便有些醺意,他舉起筷子打節拍,唱小曲兒。 唐天遠暗暗搖頭。人長進了,酒品是一點也沒長進。 他今日有些心緒不寧。像是被某些莫名的情緒牽絆著,既擺脫不了,又抓握不住。 喝酒吧。喝醉了就什麼都忘了。 次日一早,唐天遠和譚鈴音一同送走了鄭少封。 鄭少封走後沒一會兒,池州知府宗應林就來了。宗應林今年四十多歲,長得白白胖胖,圓眼圓臉圓身材,給人一種你輕輕推一把他就能翻滾的錯覺。 宗應林的主要目標自然是欽差大人,只可惜沒見著。唐天遠還捏造了一句來自欽差大人的口信,說他自稱該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 這話很適合給心裡有鬼的人聽一聽。 宗應林是個笑面虎,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壞事,他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聽到這樣的話,他禁不住讚揚欽差大人果然英明。 唐天遠作為下官,嚴肅認真地接待了知府大人。宗應林一邊喝茶,一邊問了唐天遠一些關於欽差大人的事情。 官場上的人說話,那就是泰山上的十八盤,彎彎繞太多,有些話是真心,有些話是假意,有時候是明褒暗貶,有時候是明貶暗褒。唐天遠自然不敢直接抱怨欽差大人,於是說什麼欽差大人「公正」啊,「嚴明」啊,「清廉」啊,「耿介」啊,等等。公正嚴明的意思是你沒有徇私的機會,清廉的意思是你休想行賄,耿介的意思是他老人家性格不太好你做好心理準備…… 如此,唐天遠成功塑造了一個因為被上級攪黃好事而滿腹牢騷的年輕地方官員形象。如此真實而立體,別說什麼宗應林周縣丞之流,連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宗應林準確接收到這個下級的暗示,頓時覺得此位欽差大人不好對付。沒辦法,人家是唐天遠嘛,御筆欽點的探花郎,老爹還是內閣首輔,走到哪裡都有清高不可一世的資本。宗應林掏出手帕擦了把汗,跟著恭維了幾句,又教訓唐天遠該腳踏實地,不要想東想西。 雖然話說得不客氣,但唐天遠知道這是宗應林在跟他示好:教訓你是給你面子,滿臉堆笑地跟你東拉西扯半天實際一句有用的話不說,那才是不把你當自己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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