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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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遠的心臟忽地跳了一下,像是蕩在秋千上,高高地拋起,又重重回落。不過也只這一下,他很快恢復鎮定,不理會這流氓,只就著滿庭花香,專心地為她塗起藥來。 擦完藥,唐天遠把東西收拾好,對譚鈴音說道:「你想要給糖……」他頓了頓,心想糖糖就糖糖吧,他這麼大個人了總不能一直跟個不著調的姑娘吵這種問題,於是他繼續說道,「你想給糖糖補身體,讓廚房給它煮些肉粥就可以,何必弄出這麼大陣仗。」 譚鈴音剛一張嘴,牽動嘴角傷處,她疼得吸了口涼氣,不自覺地伸手去摸。 「別動。」唐天遠連忙拉開她的手。他握著她的腕子,意識到自己這樣有些逾矩,又趕緊甩開,別開臉不看她。那皓腕纖細白皙,嫩藕一般,雖然甩開了,光滑細膩的觸感卻是留在指間,使唐天遠微微彆扭地蜷起手,也不知是要揮散它,還是要留住它。 譚鈴音沒想那麼多,她的嘴巴不能開太大,說話有些模糊,「大人有所不知,糖糖餓了好幾天,身體很虛弱,現在不宜吃肉。」 「那也不至於牽頭活羊回來。」 「天天跟廚房要羊奶,太過麻煩。」 真有意思,合著這樣為一碗羊奶,跟活羊搏鬥就不麻煩了?唐天遠搖了搖頭,他覺得譚鈴音真是病得不輕。他扭過頭看向那山羊,想勸說譚鈴音打消這宏偉的計劃。然後他就看到山羊正臥在地上,糖糖趴在它後腿前,腦袋一聳一聳的,應該是在吃奶。大概是吃得太高興了,它的長尾巴一甩一甩地砸著地,鞭子一樣。 唐天遠被這稀奇的場面吸引住了,他摸著下巴,問譚鈴音道:「你確定這是狗?」 「啊,怎麼了?」 「我覺得不像,它根本就不會搖尾巴。」 譚鈴音不贊同,「它還小。」 「再小的狗也會搖尾巴。」唐天遠說著,起身走過去,招手讓譚鈴音跟著他。兩人蹲在糖糖身後,看到糖糖果然在歡快地吃著奶。唐天遠抓起糖糖的一條後腿,說道,「你看它的腿,比一般的小狗要粗上不少,指甲也是可以收縮的,倒像是貓。」 糖糖被拽著後腿,很不舒服,蹬腿反抗了幾下,無果,它便放棄抵抗,又心無旁騖地吃起了奶。 譚鈴音覺得縣令大人想多了,「它是番狗,跟我們這邊的狗自然不一樣。」 唐天遠又把糖糖拉開舉起來,他雙手架著它前爪腋下,與它對視。 糖糖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嘴巴,幽怨地看著唐天遠。 「我越看它越像貓。」唐天遠說道。 可惜的是這小東西燒禿了毛,連鬍子都沒了,裸奔的小動物不好分辨品種,唐天遠也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什麼,總之不太可能是狗。 糖糖還想吃奶,委屈地嗚嗚叫著。 譚鈴音便把它拿過來,放回到山羊腿前。那山羊想是也餓了,看到譚鈴音裙角上繡的紅花綠葉,誤當成真的,咬在嘴裡不停嚼著,想嚼出些滋味。 譚鈴音看到山羊在咬她的裙子,連忙站起身想跑,山羊卻不放開。她急得張牙舞爪亂蹦,偏那山羊死活不放。 唐天遠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熱鬧。他覺得當一個神經病也不錯,至少每天都這麼歡樂。 「走開走開走開!」譚鈴音情急之下,抬腳去踢山羊的腦袋,山羊像是知道她這樣做,突然鬆開了她。 她這一腳便踢了個空,因力道太大,腳上的鞋子刷的一下脫離束縛,在空中劃了條弧線,直直地朝門口飛去。偏偏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門口竟站了一個人,此時被飛鞋直擊面門。那人大概也不曾料到會有此等變故,一時躲不及,便著了暗器。 啪! 「啊!」 一聲慘叫,那人捂住了臉。 譚鈴音連忙一瘸一拐地跑過去,「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等到對方移開手想要說話,譚鈴音才發現是誰,禁不住驚奇道,「咦,香瓜?」 唐天遠也走了過來,皺眉看著香瓜,「你來這裡做什麼?」 香瓜方才被鞋拍臉,是滿心的憤怒,現在聽到少爺這樣說話,她又覺無限委屈。捫心自問,她伺候少爺可是忠心耿耿無微不至,現如今她被這奇怪的女人襲擊,少爺竟絲毫不關心,反質問她為何來這裡。 她耷拉著臉,答道:「自然是來請少爺用飯的。奴婢不知道少爺和譚師爺在此談笑,打擾了少爺和譚師爺的興致,請少爺恕罪,譚師爺莫怪。」 譚鈴音看著香瓜臉上明顯的鞋印,她內疚地搖搖手,「不怪不怪,你……你臉疼嗎?我這兒還有藥。正好方才用的,還沒收起來呢。」說著就要去拿。 香瓜阻止她,「我們做奴才的命賤,可不敢勞動譚師爺關心。」她說著,彎腰把地上的鞋撿起來,「說實話,我也見過一些小姐閨秀,像譚師爺這樣特別的,還真是第一次——」說到這裡,話音突落。 譚鈴音看到香瓜盯著那鞋發呆,她有些尷尬,伸手要去接,「不……不好意思……」 香瓜卻躲開她,看著鞋面上的兩枚金元寶,笑道:「這活計怪有意思的,不知譚師爺是從哪家成衣店買的?」 譚鈴音撓了撓後腦勺,「這是我自己繡的。」 唐天遠嗤笑,「想錢想瘋了。」 譚鈴音扭臉怒目而視,解釋道:「花鳥太費事,這個不用什麼特別的針法,也不用換線。懂不懂!」 「笨。」唐天遠給出了精准的評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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