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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


  「沒什麼,」她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臉頰都飄起淡淡的紅暈,「第一次有人誇我聰明。」

  這話倒把南風說愣了,「之前從來沒人誇你聰明?」

  「沒有。」

  「老師也沒有?」

  陸笙有點低落地搖頭,「沒。」

  南風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自嘲地搖了搖頭,「看來我要自我檢討一下了。」

  「檢討什麼?」

  他望著她,突然笑了,白皙的指尖兒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麼聰明,我卻從來沒告訴過你。」

  陸笙感覺南教練這麼說大概只是在安慰她,不過她依舊很激動,心房熱熱的,高興得想唱歌。

  每一個小孩都渴望表揚,她也不例外。

  ***

  第二天有徐知遙的男單U18組的決賽。徐知遙的對手是一個叫常勝利的男生,也是師從李教練,意識和技術都不錯,力量稍欠,風格和徐知遙差不多,只是不如徐知遙猥瑣。

  結果徐知遙就靠著時而清新時而猥瑣的技術流,把常勝利打成了常失敗。

  男女混雙的決賽排在網球項目比賽的最後一天。決賽對陣名單確定之後,徐知遙與陸笙已經分別是男單女單的冠軍,他們倆的組合無疑是最強組合,取得勝利幾乎毫無意外。不過巧的是,決賽的另一組依舊有常勝利,他的搭檔是另一個精英網校的學員。

  至此,U18組的所有巔峰對決,已經完全是樹青體校和精英網校之間的對決了。樹青體校靠著僅有的兩個學生,包攬了全部三枚金牌,把精英網校打得抬不起頭,這讓精英網校顏面盡失。

  混雙比賽結束後,南教練帶著自家學生,意外地在體育館外和李教練遭遇了。

  李教練已經認出了南風。

  自己辛辛苦苦帶出來的學生,本想在市運會打出點名目的,豈料被橫空殺出的程咬金給截了胡,這讓李教練如何能甘心。這會兒看到南風,他忍不住有點陰陽怪氣的:「這不是南風麼?都快認不出你了,以前打大滿貫的時候多風光,現在怎麼會跑到一個快倒閉的體校當教練?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他說話專揭人傷疤,樹青體校眾人聽了都很不忿,陸笙和徐知遙都運足真氣用目光攻擊他,丁小小已經擼起袖子要罵他了,不料南風突然抬手制止了她。

  南風看著李教練,禮貌性地微笑一下,問道,「你就是傳說中的能把上材教成下材的李教練吧?」

  「你……!」李教練有些氣憤,他克制了一下怒氣,冷哼道,「南教練的意思是,你能把下材教成上材?」

  「不敢不敢,只要把上材教成上材,就不算誤人子弟了。」

  李教練看看陸笙又看看徐知遙,突然笑得譏誚,「南教練以為,你這兩個學生算上材還是下材?」

  陸笙緊張地看了一眼南風。

  南風的笑容裡有種謎の鎮定:「在我這裡,每一個孩子都是上材。」

  李教練終於發現,在吹牛逼這方面,自己遠不如南風有天分,他丟下一句「懶得搭理你」,就帶著人走了。

  樹青眾人也沒有急著回去。本次市運會網球部可謂大獲全勝,幾人決定下館子撮一頓,慶祝一下。

  關於去吃什麼這個問題,徐知遙習慣性地問,「陸笙,你想吃什麼?」

  陸笙抿嘴想了一下,「我想吃芒果糯米滋。」

  丁小小笑了,「你的想法很具體嘛!不過哪裡有賣芒果糯米滋的?」

  陸笙沒有回答,偷偷地看一眼南風。南風正低眉垂目地看著她,眉目中笑意點點,「我遲早要被你吃窮。」

  等到眾人到了目的地,丁小小終於明白那句「遲早要被你吃窮」是什麼意思了。她捧著臉在飯店門口怪叫,「哇呀呀呀,五星級飯店!我要敞開肚皮吃吃吃!!!」

  丁主任面癱臉站在她身邊,覺得有些彆扭。他閨女畢竟是被一個整個省隊的男人爭風吃醋過,能不能不要這麼大驚小怪啊,身為女神的矜持呢……

  陸笙有點抱歉,扯了扯南風的衣角,小聲說,「我是說想吃芒果糯米滋,沒說非來這裡吃呀……」

  「來都來了,走吧。」

  陸笙一邊走,一邊幫南風心疼錢。

  剛一坐下,南風就來了個電話。他讓他們先點菜,自己走到旁邊接電話。

  與他們隔得不遠,他站在一個插著粉色薔薇花的花瓶旁邊,輕聲講著電話,「喂?……嗯,知道了……不要傷害她,不要為難她……她隨時可以選擇回來。」頓了頓,他抬頭,視線越過薔薇花,看到對面談笑的人們。丁小小不知道在跟陸笙說什麼,把小丫頭逗得樂不可支,笑得像隨風搖擺的薔薇花,露出一口整齊璀璨的小白牙。

  南風收回視線,微一牽嘴角,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在臉上一閃而過。他語氣冷淡地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當然,我認為她不會回來。」

  ▼第27章 不告而別

  市運會每一個項目的第一名,可以獲得一千塊錢的獎金,以及贊助商提供的品牌運動鞋一雙。陸笙單打和混雙都得了第一名,一共拿到了一千五百塊錢的獎金。

  她把這些錢全部給了南風。

  南風有點意外,「為什麼給我?」

  「你為我花了那麼多錢,我掙了錢就該交給你。」陸笙認為自己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南風被她逗得一樂,白皙的手指捏著那一疊人民幣,低垂的眉眼染了點點的夜燈的柔光。高挑的鼻樑線條清晰,燈光繞不開,留下一片陰影,遮住了半面臉龐。光亮處那道細細的疤痕越發清楚,刀鋒一樣劃過清瘦的臉龐,淩厲而妖冶。

  陸笙看得有些癡迷,心臟像是一隻高興的小兔子,蹦蹦噠噠的。

  然後,她聽到他打趣說:「這感覺有點像是,懂事的女兒把賺到的第一筆錢交給爸爸。嗯?」

  陸笙愣了愣,歡快的心房歸於平靜。她低下頭,鬱悶地心想,你才比我大八歲,怎麼就像爸爸和女兒了?哪裡像!

  南風輕輕撩一下眼皮,看到陸笙烏黑的發頂。小丫頭不好意思了?他牽了牽嘴角,把錢收好,然後問道,「陸笙,你多久沒回家了?」

  「兩個月。」

  「嗯,該回家看看了,讓你媽媽知道,你得了冠軍。」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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