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南風入我懷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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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同樣遭遇的乘客有一大堆,站著的乘客幾乎無一倖免,但見車內乘客們像一列在冰面上滑動的企鵝,齊齊向車後倒退。 陸笙本來和南風面對面站著,變故突生時,她沒能抓住扶手,於是一頭紮進了南風懷裡。乾淨清冷而陌生的氣息讓她有些慌張,她趕忙重新站好,語無倫次的說,「對對對對對不起!」 南風自然不可能怪她,「沒事。」見陸笙紅著臉低頭不說話,南風怕她尷尬,又說,「我第一次乘公交車。」 陸笙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是嗎?感覺怎麼樣?」 「唔,和坐飛機差不多,只是沒坐兒。」 到站下車,走入窄巷時,南風發現現實情況比他預期的要好一些,至少有路燈。 那路燈微黃暗淡,伶仃一盞,弱不禁風,似乎隨時會被黑暗吞沒,卻又在黑暗中頑強地亮著。 南風也不知怎的,突然低頭看身旁的女孩。女孩高高瘦瘦的,一半臉龐隱在黑暗中,清秀的臉部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柔和乾淨,清澈的眼睛黑而瑩亮,她的目光有如這燈光,柔弱而頑強。 陸笙還在提醒他,「這裡走慢一點,李大嬸喜歡在門前潑水。不要靠牆走,也不要碰牆,據說牆上有蠍子。」 南風突然說:「你家只有你和媽媽兩個人嗎?」 陸笙怔了一下,她停下腳步,仰頭看他。他背著光,面目模糊,只餘一個高高大大的身影。陸笙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問,但是他問,她就不會拒絕回答,於是她低頭小聲「嗯」了一下。 南風突然有些難過,不知該說些甚麼。 把陸笙送回家後,南風看了看表,才八點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學校宿舍——並非他不合群,實在是和室友們沒什麼共同語言。 最近每到夜裡,他都會陷入這樣的困惑。曾經他的世界被網球佔據,他每天忙碌且疲憊,疲憊而充實。現在網球突然從他的生命中抽離,他頓覺自己像沒根的浮萍,飄飄蕩蕩的不止該歸向何處。 話說回來,浮萍尚且可以隨波逐流,他呢? 淩峻宇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淩峻宇是南風的發小,比他大兩歲,今年即將大學畢業。這貨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最擅長吃喝玩樂瀟灑人生。 南風看著手機的來電顯示,心想,嗯,有去處了。 Queen夜總會是淩峻宇經常光顧的地方,此處金碧輝煌,土豪味兒十足。南風來到夜總會,熟門熟路地摸進包廂,淩峻宇他們已經攢起好多人,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喝酒行樂。 看到南風,淩峻宇笑眯眯地用手指點他,「來晚了,罰酒罰酒!」 淩峻宇長得劍眉星目,一表人才,隨便放在電視劇裡都能演個我黨的地下工作者,然而實際情況卻是,他用生命詮釋著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 南風曾經用八個字總結他這人:道貌岸然,五毒俱全。 作為運動員時,南風絕不抽煙,喝酒也少,現在退役兩個月,他卻比誰都放得開。淩峻宇讓罰酒,他就面不改色地幹掉一杯啤酒。周圍人一陣起哄,也不知是誰,又遞來一杯。 南風沒接。他又不是傻X。 遞酒的人也不生氣,笑嘻嘻的,「喲,南少爺,不給我一點面子呀?」 南風聞言,這才看一眼那人,是個姑娘,大眼睛很明亮,烈焰紅唇,她迎著南風的目光,輕輕撩了一下濃密的黑髮,勾著唇角笑看他。 南風的目光輕輕往下移。 她穿著一件很小的裙子,胸口開得特別低,簡直掩蓋不住她的寶物,裙擺很短,露出白皙的兩條長腿。南風目光向下時,她適時地輕輕夾腿蹭了一下。 他的視線卻並不在她傲人的身材上流連,只是輕輕一掠,便很有風度地收回,重新望著她的眼睛,目光溫和如水。 她覺得她要被他溫和乾淨的眼神融化了。 然後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臉色一瞬間綠了。 「哈哈哈哈哈!」淩峻宇突然湊過來攬著南風的肩膀,一陣放肆的大笑,「我說你不是吧?這是Nancy大美女,上次你們還一起喝酒呢,忘了?」 「嗯。」 Nancy有些氣,又不敢發火,她指指人堆,笑道,「南少爺看不上我,我去找他們玩。」 南風並沒有解釋「看不看得上」的問題,淩峻宇也沒攔著她,Nancy有些失望。 Nancy走後,淩峻宇勾著南風的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和他聊天。說著說著,他突然問南風,「哎,喬晚晚要打溫網青少年賽了,你知不知道?」 離開圈子幾個月,南風再次聽到「溫網」這倆字,真是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然而他並不想聽到這個詞。他是來解悶兒的,而不是找刺激。 淩峻宇沒有得到他的回答,便驚奇地說,「不會吧,你沒聽說?她可是你師妹。」 南風突然掀起眼皮,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淩峻宇立刻收聲,憋了半天,他又問,「你們最近都沒聯繫嗎?」 南風微微擰眉,語氣有些冷淡,「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晚晚她只有十六歲。」 淩峻宇立刻炸毛了,「喂喂喂你想到哪裡去了?我特麼就是她一個粉絲,粉絲懂不懂?我有那麼下流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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