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一二六


  孫從瑞更加鬱悶。所謂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同樣是官二代,孫蕃只能指望著自己老爹的品級蔭官,還要承擔被人黑以至於連蔭官都蔭不好的後果。而唐天遠也是嫡長子,但從來都不掰扯這些,人家正兒八經地考科舉,走仕途,進翰林院,當內閣預備役,再然後,自然是位極人臣!

  孫從瑞心中便升起一股怨恨。他怨恨,並不是因為自己兒子不夠好,而是對方太好。但是唐氏父子之出頭,也並不完全因為他們能力突出。孫從瑞想到了那個陰魂不散的小太監,氣得直磨牙。人遇到困難時,都有挑軟柿子捏的慣性。

  紀衡在唐若齡家刷存在感的時候,田七正在慈甯宮陪如意玩。慈甯宮院子裡有一部分雪沒掃,專留著給如意玩。田七團好了雪球,讓如意帶著皮手套捧著雪球,看誰不順眼就丟誰。如意身邊的宮女太監紛紛中招,大傢伙玩得不亦樂乎。

  貼身伺候太后的一個宮女、平時被喚作「蕊香姑姑」的,出來在一邊悶不吭聲地圍觀了一會兒,就又回去了。

  慈甯宮的花廳裡,太后正和幾個妃子閒聊。今年的第一場雪,大家都有些興奮,坐在一處互相恭維幾句吉祥話,或者打些機鋒,不亦樂乎。蕊香姑姑走進來,在太后耳旁低語了幾句,太后聽罷,臉登時陰沉得如蓄滿風雪的天空,怒道:「把田七給哀家帶進來!」

  妃子們紛紛坐直身體,面色肅然,不明白太后為何突然發怒。

  她們自然不知道,因為她們看不到田七里邊穿的衣服。田七剛才在外面跟如意玩得瘋癲,舉手之間難免從袖子中露出端倪,蕊香又是個眼尖的,連忙回來告訴太后娘娘。這裘衣是用狐狸腋下的毛皮縫製的,真真應了集腋成裘那句話,十分難得。質地柔軟,毛料細小柔順,也很好認。因此蕊香雖不敢十分肯定,卻也有八分肯定了。

  太后很生氣。裘衣就算放在宮廷也是奢侈品,田七這種奴才,得猖狂成什麼樣,才會比主子穿得都好?

  她這些天本來就對田七十分不滿。皇上過了所謂九九八十一天,也一直未召幸,卻是頻頻出宮,真當她不知道兒子在做什麼勾當?定是在外頭拈花惹草去了!至於是誰把皇上帶壞的,還用問嗎?皇上每次出門都只帶田七一人!

  再有,連如意都被田七轄制了。這麼小個孩子,田七仗著自己那點把戲,把如意哄得五迷三道,天天吵著要找田七玩。

  太后很不安。她最親密、最牽掛的兩個人,都被那太監哄賺了。那狗奴才下一步會怎樣?太后一瞬間想到了曾經那些最黑暗的歲月,再看看眼前的田七,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陳無庸。

  蒙蔽主子,勾結寵妃,廢立皇儲……這些,田七至少已經做到第一步了。而第二步,似乎也不是難事。

  太后作為這場鬥爭的勝利者,她一直潛意識裡避免承認敵人會捲土重來,可與此同時,過去那些痛苦記憶又使得她時時擔憂,刻刻警惕,甚至草木皆兵。

  太后對田七的不滿像是暴漲的河流,偏偏田七在這個時候撞進她眼裡,一榔頭掘開了河堤。這不是找死嗎?

  眼下,感覺到花廳之內人人斂氣息聲,太后娘娘臉色發青,田七雖不明就裡,卻也知道不妙。她心中惴惴,恭敬地跪了下來,心中仔細想著太后大概會責備她什麼,她該怎麼反駁。

  但是太后的指責並不很具體——有些東西她雖然知道,卻也是無法宣之於口的。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這種被她深深忌憚的奴才,必須弄死。於是她老人家指著田七,破口罵道:「來人,把這個妖言惑主的下流胚子給哀家拖出去,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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