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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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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衡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額頭、眉間、眼睛、鼻子尖兒、嘴角、下巴上…… 紀衡額上汗水彙聚成大顆大顆的汗珠,自英俊的臉龐上滑落。透明的汗珠經由光芒折射,留下一閃而逝的細碎虹光。田七有些詫異,她向窗外一望,果見有陽光灑進來。 原來不知何時,天已放晴。此時已是傍晚,陽光中透著一種溫暖的橘紅色。兩人在這透明的暖色中顛倒纏綿,活似兩尾遊弋在薄淡胭脂中的魚兒。 天早已經黑了。黑暗中田七的聲音像是蚊子哼哼:「你有完沒完了……」語氣中滿含怨氣。 紀衡想了這麼多天,攢了這麼多天,終於得逞,現在的表現已經很算是克制了。他也知道田七難受,於是小心翼翼,溫柔繾綣,總算是雲住雨收了。 他下床點亮了燭光,看到田七隨手擁著紅被躺在床上,頭髮早已散開,如一匹黑亮的緞子,鋪在身下。他走過去,掀開被子,自是看到一片令人臉紅心跳的狼藉。 田七迷迷糊糊將睡未睡,被紀衡抱起來,去溫泉中洗了一遍。回來後她沾床就睡,紀衡卻把她叫醒:「先吃些東西。」 他跟個老媽子似的,先換了床褥,又去廚房搜羅飯食。 盛安懷給他們留了飯,放在灶上熱著,然而兩人鬧得太晚,飯菜都涼了。紀衡決定先把飯菜熱一下。他在這方面的經驗值為零,天賦也不夠,光是點個灶就費老了勁,到最後點是點著了,只不過點著的是廚房。幸好盛安懷來看一看皇上有沒有特殊需求,正巧撞到他縱火,趕緊帶人撲救,及時避免了一場森林火災的發生。 盛安懷又給皇上和田七重新熱好了飯。 紀衡終於肯拿正眼瞧盛安懷了。但是他現在賣相有些狼狽,臉被熏黑了一片,這時候和顏悅色地看人,怎麼看都像是要滅口的架勢。盛安懷嚇得屁滾尿流,趕緊溜了。 紀衡也沒覺得盛安懷怠慢,反正他現在不希望任何人走進他和田七的房間。他洗了把臉,然後親自把飯菜端給田七,看到田七又睡過去了,可見累得夠嗆。紀衡有點心疼,又有那麼點微妙的嘚瑟。 他把田七叫起來吃飯。他自己草草吃了兩口,便開始給田七擦頭髮。她的頭髮本來已經幹了,但是方才洗澡又不小心浸濕了發梢。 飯桌放在床上,田七跪在床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她被折騰狠了,怎麼待著都不自在。想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田七含著粥悲憤地扭頭瞪紀衡。 紀衡剛剛得到滿足,這會兒神清氣爽,連毛孔都舒暢無比。田七瞪他,在他眼裡頂多算是嬌嗔,於是他一邊擦著田七的頭髮,一邊對她報以飽含情意的微微一笑。 田七更加悲憤。 吃過飯,紀衡也脫衣上床。他把田七抱在懷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著天。田七偶爾嗯一聲,很快沉沉睡去。紀衡因太過興奮,一點兒困意都沒有,他把田七摟得更緊一些,又想和她說話,又怕吵到她,於是沉默下來,大睜著雙眼看著懷中的人。室內點著一根細燭,燭光如豆,幽暗的光線照著田七的睡顏,安然恬靜,怎麼看都不厭。紀衡恍恍惚惚地覺得自己又像是在做夢。 不,他沒做夢,這個人真的是他的了。紀衡一陣激動,他親了親田七的耳朵,說:「田七,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田七睡夢中被人吵到,不自覺地說道:「閉嘴。」 次早田七醒來時,看到紀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像個呆子。 田七想到昨日兩人的瘋狂壯舉,老臉一紅,拉過被子蓋住頭不理他。 紀衡笑著拉開被子,按著她親了親,接著下床去給她找早飯。盛安懷不愧是個好奴才,早就偷偷摸摸地把早飯給他們準備好了,現在還熱著。 兩人洗漱完畢,吃過早飯,攜手出了玉人館,在山間溜溜達達地不願離去。田七還不太舒服,走起路來慢悠悠的,紀衡噓寒問暖體貼入微,恨不得給她做牛做馬。田七害羞,不愛搭理他。 他們停在湖邊。田七看著湖邊紅楓下開的一叢叢小野花,便有些豔羨。她從小就喜歡花,也喜歡戴花,這會兒她很想去采幾朵插在頭上,可是……呃,腿腳不方便…… 紀衡全部注意力都在田七身上,又怎會不知道她的想法。他一瞬間盛安懷附身,不消任何吩咐,立刻去采了一束花捧給田七,又親自挑了一朵嬌黃色的小花別在她的發間。田七終於給了他點兒好臉色,紀衡受到了莫大的鼓勵,果斷去采了更多的花,編了個花環戴在她頭上,又紮了一大捧花,這附近的野花幾乎被他薅個精光。 田七覺得很神奇,在以後的日子裡她將會逐步發現並證實一個真理:一個男人,你只要滿足他,把他當狗使喚都行。 即便這個男人其實是一條龍。 他們在湖邊玩了一會兒,終於該回宮了。紀衡有些悵然,想再留一晚上。田七覺得皇上若是連著兩天不上朝,言官們就又有的罵了,於是把他勸回去了。 回宮的第二天,田七偷偷摸摸地去了趟大理寺。她要幹一件膽大包天的事情。 田七去大理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想查一查她父親那個案子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身為一個太監,想接近大理寺不是什麼簡單的事。田七不能偷不能搶,想看到卷宗,她要麼買通大理寺官員,要麼假傳聖旨。 田七選擇了後者。買通官員,對方未必完全可靠,且知道此事的人越多,她越不安全。假傳聖旨雖是一著險棋,但只要沒人往皇上面前捅,她就不會有事。 而且,身為太監,她假傳聖旨的條件實在是得天獨厚,都不用寫什麼密旨,只需要說是皇上的口諭,再表現得自信一點兒,就不會有人懷疑。 她早就查探好了,大理寺看管卷宗的官員是唐若齡的親黨,所以就算這人有疑慮想告她狀,也會先問一問唐若齡,唐若齡必然不會允許自己的盟友遭受這種重創。說白了,田七於他來說,用處還大得很。 這樣一看,這一步走得算是有驚無險。 管卷宗的官員認識田七,看到她來,客客氣氣地問皇上要調看哪年哪月或是誰的卷宗。 田七袖著手老神在在地說:「不用勞駕你親自找,你只需告訴我裡頭的卷宗陳列,我自己看就是了。」 官員很上道,反正這世上的事情只要跟皇上有關,都透著那麼一股神秘。他不敢再問,引著田七進了一個屋子,簡單介紹了一下,便由著她自己翻,他退出去等她。 這個屋子是單獨存放懸案卷宗的,紀征的人當初之所以翻遍流放犯人的卷宗也沒看到季青雲,是因為季青雲之案在紀衡登基之後就被轉移到了這裡。 田七很快找到了她要找的,她把它們翻出來的時候指尖在微微地發抖。 這一遝卷宗很薄,有新有舊。舊的是血案發生後不久當地官員給出的案情分析和結案彙報。分析漏洞百出,可以看出當時官員為了早日結案而草草了事,最後給出的結論是季青雲一家殺害公差逃往敵國。 「荒唐!」田七看得兩眼發紅,咬牙罵道。 接著她又翻開稍微新一些的內容。這些應當是紀衡登基後重新使人查辦的,可惜時隔兩年,案件發生的現場早就被破壞,屍體也已經埋葬,再挖出來時只剩下骨頭了,總之能找到的線索很有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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