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一〇九


  受固有思維所限,孫從瑞以為田七找他碴兒還是因為跟孫蕃之間結的仇。孫從瑞覺得田七這樣做很不理智,且得不償失。一個太監,跟朝臣攪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下場?於是他旁敲側擊地用話點了幾次田七,跟他提陳無庸。那意思是:你再這麼胡搞下去,下場跟陳無庸一樣!

  田七裝傻,一派天真地問孫從瑞:「孫大人跟陳無庸很熟嗎?」

  孫從瑞臉上有些掛不住:「我怎麼可能與那閹豎相熟?」

  「是噢,」田七點頭,「皇上說,只有卑鄙無恥、下流虛偽、假清高、這輩子不得好死、下輩子斷子絕孫的人才會去討好陳無庸。孫大人這麼清高,定然是不會的。」

  唐若齡也在場,聽了這話很想擦汗。他知道皇上恨陳無庸,不過……這罵架的方式也太簡單粗暴了吧,一點兒都不含蓄……

  孫從瑞被田七掃了面子,轉過頭來又想別的方法。嗯,要不去找皇上說理吧,皇上最討厭太監跟朝臣混在一起了。

  可是當他決定告狀時,他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抓不到田七的把柄。這人與唐若齡說過的話很有限,且都是當著旁人的面講場面話;他也不曾與唐若齡相互拜訪,更不曾收過任何一個官員的禮物。

  又紮人又滑手,怎麼抓也抓不住。孫從瑞十分鬱悶。

  唯一能拿來說事兒的大概是田七和唐天遠來往有些密切了。但唐天遠現在還沒入朝為官,雖是唐若齡的兒子,可小輩們結交誰那也是他們的自由,這把柄不太好用。不過孫從瑞也沒別的辦法,只好含蓄地把這事兒跟皇上提了,只要皇上有一點兒懷疑,那就好辦了。

  「朕知道田七跟唐若齡的兒子有交情,他跟朕說過好幾次,說仰慕唐天遠的人品高絕,風華無兩。朕倒覺得不錯。說句實話,令郎若有唐天遠一半好,不怕別人不上趕著結交。」這是紀衡的答覆。

  打臉!太打臉了!

  孫從瑞一聽這話,心道大事不好,皇上已經被田七的讒言蠱惑,不能明辨是非了。

  紀衡要是聽到這話,大概會擼起袖子真的打他的臉。

  皇帝陛下現在很能明辨是非,就是因為太明辨是非,才冷靜地坐看唐若齡的風頭蓋過孫從瑞。上位者容易被底下人無孔不入地討好蒙蔽,他以前也覺得孫從瑞剛正清介,後來發生田七被鄙視事件,他就恍然大悟,越來越覺得孫從瑞有些虛偽,太重名聲。當然,此人才幹還是不錯的,依然可以放在內閣讓他好好幹活兒。只不過唐若齡的才幹比他更好,自然也該高他一頭。這樣才公平。

  至於田七「勾結朝臣」這種事,紀衡也不擔心,他相信田七有分寸。他其實最在意的是田七對唐天遠的看法,畢竟那也是個有名的青年才俊。想著想著他就有點泛酸了,等到田七回來,立刻把她傳到跟前來問。

  田七不曉得皇上在吃醋,一一答了,又禁不住誇了唐天遠幾句。

  紀衡更不高興了:「他果真有那麼好?」

  田七便道:「雖不如皇上那樣驚才絕豔,但放在普通人裡也算難得了。」果然見皇上臉色緩和了不少。好嘛,原來這神經病就是想聽奉承話了。

  「過來。」紀衡吩咐道。

  田七便走過去,立在他的龍椅旁,低頭看著他的臉。兩人現在關係說主僕不像,說情人也不像,不上不下不清不楚的,田七的膽子漸漸也大起來,周圍沒旁人時,她喜歡盯著他的臉看。

  紀衡喜歡被她這樣認真盯著。他看著田七漂亮的臉蛋,一時又想,這是個女人,讓他瘋狂的女人。

  他是無比地希望和田七做成雲雨之歡的,可是現在田七於他來說就像一盤菜,他饞得口水氾濫,但舉著筷子就是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嘴。

  越是珍惜,越會小心翼翼。即便他現在都快瘋了,也捨不得嚇到她,捨不得她哭,捨不得她受一丁點委屈。

  當然了,即便理智知道不可以,感情上還是在熱烈地期待,以至於每次看到她,他都不自覺地幻想著兩人的濃情蜜意,鴛鴦戲水。

  然後就……

  田七開始跟紀衡探討專職「伺候」的問題,大概是盛安懷的暗示對她荼毒太深。

  紀衡食指在她胸口點了一下,笑:「這裡天天裹著,你不累嗎?」

  田七渾如五雷轟頂,慌忙從紀衡懷中跑出來跪在地上:「皇上……」

  皇上在笑眯眯地看著她:「你想怎麼解釋?」

  「奴才、奴才……」田七嚇得面如土色,汗如雨下。

  紀衡雖氣她,看到她這樣子卻又有些不忍心:「起來吧,好好說話……你到底是誰?」

  田七還處於身份被揭穿的震驚與恐懼之中。她提心吊膽隱瞞了七年的秘密,一下子就被人給戳破了,這人還是決定她生死的那個人。她渾身無力地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紀衡歎了口氣,強行拉起她又攬入懷中:「又裝可憐,就知道朕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皇上您……您不殺奴才嗎?」

  「殺你做什麼?」紀衡說著,突然湊到她耳邊,低笑,「朕想吃你。」

  「……」田七剛才只覺自己像是從萬丈懸崖之上墜落,現在發現她剛掉下去沒多遠,就又被拉了回去。這心臟一上一下的,她已經出了兩層汗。她低著頭,眼珠亂翻,飛快地回想著自己到底在什麼時候露出了破綻。皇上發現她多久了,又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想不通!

  看到懷中人不安地擰動身體,紀衡總算出了口氣,就該這樣嚇一嚇她才好。他打斷她的思緒,說道:「你又想怎麼騙朕?」

  「我……」田七是真的慌了神。以前遇到種種危機,那都是在有準備的條件下,她也有驚無險地過去了,可是現在不同,她就像是毫無防備地突然被人用劍抵住了喉嚨,動彈不得。

  紀衡淡定掏出手帕,一點兒一點兒地給田七擦著汗:「嚇成這樣,你到底是什麼人?」

  田七看著那樣談笑自若的皇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到底是被水煮了還是被油炸了,總之她就是一衝動,突然就捧著他的臉不顧一切地親他,嘴巴堵著他的嘴巴,好像這樣把兩個人都拉入混亂的激情與衝動中,她就能暫時拋卻那些無所適從,他也能暫時忘卻對她步步緊逼。雖然這只是暫時。

  紀衡果然忘記了這些。突然被田七這樣襲擊,他心中甜得要死,又怎麼會輕易放過?於是本來一場懸疑逼問事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轉化為激情擁吻事件。

  田七現在的情緒猶如一鍋大亂燉,驚慌,恐懼,無助,慚愧,心虛,壓抑,放縱,甜蜜,痛苦,渴望……這些五花八門的情緒像是一隻只大手,把她向四面八方撕扯,她真的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更不知該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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