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一〇八


  夥計打著哈欠回答:「尊夫人已經起了,剛出了門。」

  「尊夫人」三個字取悅了紀衡,於是那夥計睜著惺忪的睡眼,呆呆地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一塊銀子。嗯,他一定是還沒睡醒。

  田七正站在客棧門口的一株大銀杏樹下。她一早醒來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只當他是剛剛出了門,於是出來等他。銀杏樹到了秋天,樹葉變得嬌黃,掛在枝頭,像是一棵巨大的搖錢樹;黃葉鋪了滿地,如一匹厚厚的金線毯。田七一身紅衣,站在這搖錢樹下,金線毯上。大概她自身的氣質跟金銀比較接近,總之她雖處在一片金光閃閃的世界中,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流俗,反有一種富貴輝煌的美。微風拂過,銀杏樹葉搖搖落落,似千萬隻紛飛的蝴蝶,繚繞在她身邊。田七覺得好玩,捉著裙子在原地轉起圈來。

  對著這樣一個小美女,就是有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

  紀衡便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他現在一碰田七就激動,他拉著她的手,不斷地想著,這是個女人,女人,女人……

  「皇上,在想什麼?」田七突然問道。

  「女人……」

  「……」田七有點嫌棄地看著他。

  紀衡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很想直截了當地揭穿田七的性別,再考問她所有事情,然後拎到床上懲罰她……或者這三個環節可以顛倒一下,自由排列。可是他又怕弄巧成拙,把事情搞砸,畢竟一個女孩兒小小年紀深入宮廷假扮太監,甭管她是怎麼做到的,她一定有很沉重的原因和目的。

  其實紀衡真的很希望田七主動向他坦白。他可以確定,無論她是誰,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疼她護她。

  總之他現在雖然很急切,但終於還是忍著按兵不動,想先弄明白她的底細,也好找個最佳的角度下口。

  兩人找了個地方吃了早點。田七一邊吃早點一邊聽鄰桌的人繪聲繪色地說著昨晚城裡鬧鬼的事情。據說那是個紅衣惡鬼,早前在十三所掐死了好幾個太監,每到月圓之夜都會跑出來禍害人間,專以男子的精氣為食。昨晚那紅衣惡鬼又現身了,許多人親眼所見。

  田七便不解,問道:「這惡鬼可是個女人?專采男子陽氣?」

  鄰桌人熱情地給她解釋:「不是不是,那是個男鬼。」

  「男鬼為什麼吃男人?」

  那人便猥笑著解釋:「這你就不知道了……那鬼是個斷袖。」

  田七更奇怪了:「你怎麼知道?」

  「全城的人都知道,」他說著,故意卡著嗓子嚎叫,像是在學那惡鬼的聲音,「我不是斷袖!我是個女人!您看看,都把自己當女人了,這鬼得變態成什麼樣啊?我看呀,別說袖子,他連褲腿都得斷了。」

  田七了然地點頭:「有理。」說著,轉過頭剛想跟皇上分享這個奇事,卻發現皇上臉色發黑,像是極不高興的樣子,田七都能聽到他的咬牙聲。

  這麼一轉眼,又翻臉了。田七很惆悵,她怎麼就喜歡上這麼個神經病呢?

  最可氣的是這神經病剛才還在想女人。

  田七扶著下巴,心裡酸溜溜的。

  到底怎樣才能把這個男人據為己有呢……田七惆悵地想。

  鄭少封要去從軍了。

  田七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有點驚訝,總覺得以鄭少爺的嬌生慣養,不太適合往條件艱苦的軍營裡紮。要說他是靠著家世背景去軍營享福,那更不可能了,軍營裡本來就無甚福可享,鄭少封自己又有舉人的功名傍身,再靠著他爹他哥哥的提拔,官途總歸不會太坎坷,夠他一生受用了。

  因此田七很不理解。

  不只她,唐天遠和紀征都覺得這個選擇不太好,唐天遠認為鄭少封反正已經考上舉人了,不如再努力幾年,爭取混個進士出身,以後大家官場上相見,結成一氣,豈不更好?

  好吧,讓鄭少封考進士確實有些難為他了……

  總之鄭少封這回很有自己的主見。他也不知道被哪路神仙附上了,一夜之間想通了很多事,說什麼「人不能一輩子靠著別人,總要自己闖出一條路」「我讀書不行,習武還湊合,不如揚長避短,去軍營看看」,接著又一臉崇高地說,「我們大齊邊境百姓多年來飽受蒙古騷擾之苦,我身為大齊子民,自該為皇上分憂,為百姓謀福,又豈能安於享樂?」

  田七他們都很擔心鄭少封。這人腦子本來就不好用,這回不會壞透腔了吧?

  還是唐天遠精明,不動聲色地觀察了鄭少封幾天,最後得出結論:這小子是想去軍營追姑娘。

  因為鄭少封看上了楚將軍的女兒,那姑娘很彪悍,不愛繡花針愛長槍短劍,最近他爹要調職去宣府當總兵,她也要跟去。

  田七和紀征都松了口氣。

  幾人便高興地給鄭少封踐行,席間一邊祝福一邊給他支招,考慮到這三個人都沒有成功把姑娘追到手的經歷,尤其其中一對兒還是斷袖,鄭少封便不打算聽他們的。

  哦,前面忘了說了,鄭首輔也不知道是打的什麼主意,總之沒有把田七的真實身份告訴鄭少封,於是鄭少封就這麼一直被蒙蔽著。

  閑言少敘。京城四公子只剩下三個,這三個還各懷心思。唐天遠對田七的身份好奇得要死,但猜不出來,他也不好問。這種事情對方不主動說,就表明人家不想讓你知道。紀征比唐天遠還好奇。他派下去的人混進大理寺翻卷宗,把前些年被流放遼東的卷宗都翻了一遍,但就是沒找到符合田七的情況的。紀征以為自己的思路錯了,一時也很困惑。他又想從孫從瑞著手,可是孫從瑞為人低調,聲名清高,他也查不出什麼。紀征能看出來田七跟唐若齡聯手對付孫從瑞,因此又想從唐天遠這裡打聽消息。唐天遠是個謹慎的,他覺得吧,就算紀征跟田七關係好,可是既然田七不主動跟紀征透露,他唐天遠是不可能多嘴說哪怕一個字的。於是每每遇到紀征套話,他總是裝傻。

  相比較他們兩個,田七的心思就簡單多了:全力配合唐若齡搞死孫從瑞。

  唐若齡是好戰友,田七是好助力,兩人各司其職,配合默契,漸漸地,唐若齡和孫從瑞在聖上面前的地位旗鼓相當起來——從前孫從瑞總是壓著唐若齡一頭。

  這種變化是循序漸進的,一開始像是細雨潤物,沒人察覺出來,就算唐若齡偶爾討幾個便宜,別人也沒覺得怎樣,官場嘛,就是這樣。但就是在這樣的潛移默化之下,許多人對待唐若齡和孫從瑞的態度就開始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許多由孫次輔拍板的事情,現在也總有人上趕著去問唐若齡的意見,最重要的是,連皇上都越來越多地這樣做了。

  考慮到唐若齡在內閣排第三,現在幾乎和孫從瑞平起平坐,這樣一看他還算是後來居上的。

  孫從瑞頓時有了危機感。這危機感並不僅僅來源於他和唐若齡之間地位的變化。

  眾所周知,官場上人人都有自己的特長,比如鄭首輔擅長維護人際關係,唐若齡擅長處理政事,而孫從瑞最擅長的是揣測上意,低調而清高地拍著馬屁。拍馬屁誰都會,可是拍得冠冕堂皇,拍完之後還能讓別人沖你豎起大拇指贊你一聲清正,這就不容易了。這是孫從瑞的一門絕技。

  但是現在,這門絕技被唐若齡掌握了。唐若齡擁有了兩個特長,一下就能傲視內閣了。

  這還了得?只要唐若齡熟練運用了這門技術,他孫從瑞就該被淘汰了。

  孫從瑞不傻,他知道唐若齡就算開竅,也不可能一下子開得這麼透徹,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點。觀察來觀察去,他把目光鎖定在田七身上。

  田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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