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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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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重回御前 田七一氣兒跑回了十三所。 回到十三所時,她依然心亂如麻,趴在床邊直吐舌頭。同屋的人還不知道田七染病之事,只現在見他如此慌慌張張失魂落魄,還道是曾經那個紅衣惡鬼又來找他索命,不免有些同情,同時又對那惡鬼更加敬畏,自此之後一傳十十傳百,皇宮內外漸漸流傳起關於紅衣惡鬼的傳說。 田七喘勻了氣兒,爬到她的自製架子床上,把床帳放下來。自己獨自隔離在床帳之內的小小空間內,田七的心緒漸漸有些平靜,回想方才那一幕,總是覺得害怕和難以置信。 怎麼辦?皇上竟然親了她。這回不是吹氣,是真親啊!要是別人對她做此等輕薄之事,她完全可以一巴掌甩回去,可那是皇上,皇上殺人都不算犯法,更何況親個小太監? ……等等,她是個太監,皇上他為什麼要親個太監啊?! 難道發現她是女人了? 不可能,要真發現,她該早就沒命了。 可他為什麼要對著一個太監下口,他怎麼下得去口啊? 難道皇上斷袖了? 也不對啊,皇上那麼討厭斷袖,而且,也沒聽說他沾惹過哪個男人或是太監吧…… 再說了,太監不都是不男不女的嗎?皇上如果真的和太監有個那啥,那他到底算不算斷袖呢?如果他是斷袖,那他會不會對太監感興趣呢? 真的好奇怪呀…… 我到底在想什麼! 田七忽地扯開被子蓋住頭,她隔著被子抱著腦袋,痛苦地蜷起身體。今天發生的一切太不真實,不真實到她連做夢都不會做這種夢。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皇上惡意滿滿的話:「你不是一早就想非禮朕嗎?如今得償所願,還裝什麼裝?」 ……皇上他真是個超凡脫俗、不拘一格、想人所未想的大變態、神經病! 對啊,皇上有神經病! 田七在黑暗的被子中仿佛突然見到一線光明,她覺得她發現了真理。神經病真是一種萬能的病,皇上所有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動,一旦冠以神經病,就能讓人完全釋然了。 坦白來說,田七不是傻子。有些東西她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實在是那看似真相的東西太過可怕,就像包裹在烈火之中的金子,只要稍微碰到一點兒邊緣,就要被燙得立刻縮回手。於是那金子不管多麼吸引人,也只能讓人望而生畏,敬而遠之。 人就是這麼奇怪,一旦潛意識裡不願相信某件事物,那麼這件事物在此人眼中頓時就成了假的,且只要他不主動去想,它便能不存在一般。 田七終於說服了自己,她猛然推開被子坐起身,卻突然又想到她和他接吻的那一幕,頓時又羞得滿臉燥熱,複又拉過被子來蓋住腦袋。 雖然是被一個神經病親了,可也是親了啊! 田七一晚上沒睡好覺。次早醒來她兩個下眼皮都青了,像是要被鬼吸幹了精氣一般。同屋人看了更覺同情與可怕。 田七今天是打定主意不想去皇宮了,於是只讓同伴幫著去寶和店請了個假,反正她在皇宮內的寶和店沒有什麼特定的事兒要做,每日去只是點卯。她獨自悶在屋子裡更覺無趣,最可怕的是會胡思亂想,乾脆出了門,找紀征他們去玩。 鄭少封和唐天遠今兒也出門了,四公子又聚在一起,不過各自都有點不正常。田七自不消說,鄭少封是考試臨近情緒煩躁,唐天遠也是因為考試,只不過他很興奮。這兩人湊一塊難免惹些事端,田七聽說他們前兩天騎著馬把國子監掛的燈籠一個個都射下來,而且人家射的不是燈籠而是那細細的懸繩,她頓時感歎世上的神經病怎麼都讓她給遇到了。 紀征表面看不出什麼異常。他聽說田七燙了舌頭,點菜時都沒點味道太刺激或是太硬的東西,茶水也是放在自己手邊晾涼了才遞給田七。唐天遠心細,見紀征如此,心悅誠服道:「王爺真是體貼入微。」 紀征低頭笑了笑。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放在心上時,眼睛總隨著那個人轉,體貼就成了自然而然的流露。往往他自己還沒察覺出來,便已經先做了出來。紀征是被人伺候慣了的,做這些事情竟然十分順理成章,一點兒不覺突兀和不適,想想又覺很奇妙。 這樣胡思亂想著,紀征側臉看了一眼田七,見他正在和鄭少封眉飛色舞地胡侃。因為舌頭不方便,田七一句話往往要說兩遍,鄭少封才能聽明白,後來他乾脆連說帶比畫,兩人交流得還挺愉快。 紀征淡淡地歎了口氣。其實他是有心事的。田七本來說想好了辦法要離開皇宮,可是今天見面竟然又改口,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有些擔心,當著另兩人的面又不方便問,直等到鄭少封與田七依依惜別,紀征才找到機會,問道:「你不是說這兩天就能離開皇宮嗎?」 田七大著舌頭道:「計劃有變。」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紀征追問。 「我也不知道,皇上他太聰明了。」田七有點沮喪。 「要不,我幫你吧。」 田七搖頭:「不用。」 紀征有點煩躁:「你若真的想離開皇宮,總是能離開的。你到底想不想離開?」 田七有些訝異地看著他:「王爺,你生氣啦?」 「叫我阿征。」 「阿征……你生氣了?」 紀征搖了搖頭:「我只是為你擔心。」 田七有些感動:「謝謝你,我沒事,只是一時失手,暫時沒別的辦法。我不是和你見外,不讓你幫忙,實在是皇上的忌諱你也清楚,如果我和你走得太近,讓皇上知道,只怕又要治我一個媚惑皇親的罪名。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是自己先想想辦法吧。」 他大著舌頭一下說這麼多話,紀征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悶悶地說了聲「好」,接著又不自覺歎了口氣。 回到十三所時,田七正好遇到了前來傳旨的盛安懷。盛安懷告訴了她一個可怕的消息:皇上決定把她調回御前! 田七嚇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乾清宮從主子到奴才都是神經病,她一個積極向上內心充滿陽光的好少年實在不適合那種地方。可是有什麼辦法,這是聖旨。敢抗旨不遵?提頭來見吧! 有那麼一瞬間,田七是真的想扭頭就跑,能有多遠跑多遠。她甚至想乾脆逃出皇宮算了,可直接出逃真的是下下之策,一旦被發現抓回來,那就只能是砍頭沒商量。 無奈,她只好決定先見機行事。 當晚,田七又失眠了,次日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了乾清宮。 盛安懷又把她給弄到了養心殿裡杵著。 田七埋著頭,惴惴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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