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三九


  「也就是說,如無意外,唐大人的兒子今年必中舉人,也就會參加明年的會試。倘若會試裡孫從瑞做了主考,唐若齡之子一旦高中,就成了他的門生。孫從瑞和唐若齡若是關係好也就罷了,如果不好,可真就有意思了。到時候唐若齡一定不會讓兒子參加會試,一下延誤三年。再過三年,沒准孫從瑞又會以同樣的方式給唐若齡添堵。皇上此舉,也不過是給唐若齡吃了顆定心丸,同時警告孫從瑞不許胡鬧。」

  鄭少封驚訝地看著田七:「你怎麼知道孫大人和唐大人關係不好?我也是聽我爹說才知道的。還有……你真聰明……」

  「過獎過獎,是你太笨了。」

  鄭少封頹喪地撓了撓頭:「我有什麼辦法,天生就笨。」

  田七有些心軟,安慰他道:「笨也沒關係。我聽說孫從瑞是個持重的人,他出的考題不會太偏,你只要用心讀書,還是有機會考中的。這不過是鄉試,沒那麼難。」

  說著說著,田七就覺得自己今天不知不覺對鄭少封說了太多不該說的,她只好叮囑鄭少封,自己今天這番話不要向旁人提起,又再三保證會把他祖宗養得水水靈靈的,這才被鄭少封放走。

  這天晚上,鄭首輔和孫次輔以不同的方式和兒子談起了同一個人。

  鄭首輔是聽說了兒子那一番理論,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這是你自己想明白的?」

  鄭少封得意地點頭:「是啊。」

  「是個屁,」鄭首輔毫不客氣地呼了兒子一巴掌,「你就是在腦袋上鑿出個北斗七星來,也開不了這個竅!說,到底是聽誰說的?」

  鄭少封捂著腦袋,答道:「他不讓我說。」

  鄭首輔緩緩出了口氣,說道:「如此我也不問了。這個人不錯,你可以和他來往,就是不知道是什麼來頭。你可瞭解他的底細?別到時候被人耍了。」

  鄭少封點了點頭:「放心,我知道。」他想了想田七的「來頭」,突然覺得很可惜。一直到現在他都堅定地認為田七是紀征養的小兔子,這麼好玩又伶俐的一個人,白瞎給紀征。真是一朵鮮花插在……插在……

  鄭少封鼓了半天勁,終於無法厚顏無恥地說出「牛糞」這兩個字,只得悻悻作罷。

  另一頭,孫府之中,孫次輔終於再次問及甯王爺家那個孌童。他覺得事兒還是出在這上面,他不該聽信兒子的一時氣話就寫了那份奏章,結果是沒事找事。

  也是這一次,他知道了那個「孌童」的名字。

  田七?!

  田七不是御前的小太監嗎,怎麼會跟甯王牽扯上,還孌童?

  可真是胡扯到底了。難怪皇上會不高興。

  問明白了這個「田七」的長相,果然就是紫禁城那個田七。孫從瑞氣得直拍桌子,把兒子臭駡了一頓。

  孫蕃有些不服氣:「就算他和甯王沒什麼,但身為御前的人,卻跋扈得很,這樣的太監,想必皇上不會久留。」

  孫從瑞直接抄起桌上的空茶碗甩向孫蕃,孫蕃不敢躲,幸虧那茶碗打偏,撞在門框上,碰成碎片。孫蕃在嘩啦啦的碎碰聲中嚇得抖了一抖。

  「皇上會不會留他,關你我何事?!這種話以後少說!我叮囑過你多少次,為人須謹慎,謙恭,說話先過腦子!你倒好,揣測聖意,滿口胡言,你還有理了?太監雖上不得檯面,但他久在皇上身邊伺候,倘若進上一句半句讒言,可以整得你幾年無法翻身。你不說自危,倒反關心起他的去留,可真是心寬得緊。」

  孫蕃埋頭道:「父親教訓得是,兒子知錯了,以後定不敢再犯,只是這次……」

  孫從瑞擺了擺手:「這次的事皇上已經了結了,就此揭過。」

  孫蕃放下心來,轉念想到田七囂張的面孔,又覺不忿。

  孫從瑞又叮囑了孫蕃些話,孫蕃一一應著,孫從瑞的面色漸漸有些緩和。說了會兒話,他突然問道:「那個田七,你第一次見他時,是否有一種熟悉感?」

  「沒有。父親為何如此問?」孫蕃有些奇怪。

  「沒事兒,就是覺得他的眉眼,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孫從瑞皺了皺眉,又從記憶裡搜尋了一番,依然一無所獲。

  「天下人那麼多,長得有些許相像也不在少數,他大概長得像某個人,也說不定。父親何必為這種小事掛心。」

  孫從瑞點了點頭,又歎了歎氣。

  轉眼到了端午節。

  田七愛過節,因為一過節就有賞賜,乾清宮的賞賜尤其豐厚。除了例定的賞賜,作為御前的「紅人」,田七還得了紀衡額外的賞。用五兩五分重的金子鑄成的小粽子,大棗一般大小,葦葉和腰繩栩栩如生,纖毫畢現。就這樣,紀衡還嫌這種東西做工不夠精緻,拿不出手,不過金子倒是足赤,分量也足,很適合賞給愛財的人。

  於是紀衡就順手給了田七兩個,然後滿意地欣賞著田七捧著金粽子兩眼放光地吞口水。

  端午這天,除了常規的慶祝活動,田七還和如意密謀了一件事。

  民間有一些地方,把端午節喚作「女兒節」,這一天是出嫁女子們歸寧省親的時候,家裡有小女孩的,也會把小姑娘好好打扮一番,「飾小閨女,盡態極研」。田七也想打扮小姑娘,可惜皇宮裡找不到小姑娘,只有一個小男孩兒。她就只好哄這小男孩馬馬虎虎客串一把了。

  如意本能地排斥穿裙子,但是小孩子嘛,給點甜頭就哄轉了,他又看不到自己,穿上裙子過一會兒也就忘了自己穿的是裙子,該吃吃該玩玩。

  如意是皇子,宮廷戒律裡雖然沒有「不許給皇子穿裙子」這一條,但是做這種事情也是有風險的。不過田七不怕,如意雖然年紀小,卻是個靠譜的好隊友,只要他承認是自己主動要穿的就行,小孩子貪玩嘛。再說了,打扮出來的小姑娘賊漂亮,太后一見保准喜歡,太后喜歡了,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果然,田七把如意打扮好了,先領著去慈甯宮轉了一圈,太后一見這麼可人的小「姑娘」,心都要化了,把如意抱在懷裡親了幾下,笑得合不攏嘴。

  除了之前串好的詞,如意還進行了自由發揮:「我常聽皇祖母說想要個孫女,田七說今天是女兒節,我便想扮一扮孫女博皇祖母一樂,皇祖母您可喜歡?」

  一番話,小大人似的,把室內眾人說得忍俊不禁。

  「喜歡,當然喜歡!」太后輕輕在如意額上點了點,笑道,「我的小如意呀,真是個猴兒精。」

  從慈甯宮出來,田七一手牽著如意,一手向他豎起大拇指:「殿下,您真是這個。」這次不是拍馬屁,絕對地心悅誠服。

  如意聽到田七的稱讚,很高興,腳步有些雀躍,拉著他蹦蹦跳跳地朝乾清宮而去。剛過了月華門,正好看到了前方的紀衡。

  紀衡第一眼並未認出如意。眼前這小娃娃典型的女孩兒家打扮,頭上梳著簡單的丱發,兩股發椎像是豎起來的兩隻貓耳朵,由紅色絲絛束起,絲絛末端垂著珍珠與黃色流蘇,隨著走路的節奏輕晃。小女孩兒穿一身櫻桃紅色的衣裙,上繡著百蝶穿花;脖子上掛著明晃晃的金鎖,左手腕一串小佛珠,右手腕一串金鈴,鈴音清脆悅耳。

  離著挺遠,就看到這小女孩兒臉蛋白嫩,一雙大眼睛水潤有神。紀衡心想,這是誰家的孩子,真是可愛得緊,一定要抱一抱。

  雖然沒認出如意,但紀衡認出了田七,再聯想到平時田七身邊經常出現的某個小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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