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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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房裡都是犯了事兒服刑的內官,每天晚上去玄武門的門樓上打更,差使倒不累,就是得晚上去,也沒油水可撈。 這個懲罰已經相當輕了,田七暗暗慶倖。皇上果然是個宅心仁厚的仁君,有君子之風。 紀衡之所以意思意思地罰了,還是覺得這奴才大半夜的,獨自一個人哭是真心的,看來心眼兒是真實誠。 雙方對彼此的印象都產生了些許偏差。 第二天,田七在內官監登記了一下自己接下來一個月的職務——打更,然後就回到了十三所。 十三所建在紫禁城外,是太監們的住處。皇宮裡的大部分太監都住在十三所裡,只有值夜班的或是經常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太監,才有資格住在紫禁城內。田七搬進紫禁城不過半月,就又搬出來,說起來挺丟人的,不過還好,她臉皮夠厚,也就不當回事。 田七回到十三所,發現老巢還沒有被占,甚好甚好。同屋一共住著三個人,其他兩個都不在,她回到房間蒙著被子大睡特睡,緊著白天補眠,晚上好去受罪。 一覺醒來,睜眼看到門前掛的藏藍色棉布簾子在晃,過了一會兒,由簾子旁邊探進來一顆腦袋。 田七:「……」 她好像又忘記閂門了。 那顆腦袋看到田七醒了,齜牙一樂:「狗小子!」 田七趕緊下床把他請了進來,嘴裡說道:「師父!今兒刮的是什麼風,怎麼把您給吹來了?您不在德妃娘娘跟前伺候嗎?」 「我出來辦差,正好過來瞧瞧你。」那人由田七攙扶著進來坐下,田七趕緊給他倒茶,他說道,「你別忙活了,我待不了多大工夫,咱們爺倆說會兒話。」 來的這人叫丁志,是田七打一進宮就跟的師父。丁志原名叫丁志遠,後來當了太監,覺著這名字聽起來頗諷刺,不管志向多遠大也還是個太監,於是他乾脆改了名叫丁志。 丁志現在是御用監的少監,從四品,離太監只有一步之遙。 「太監」是宦官們的俗稱,在宮中也是官職名,宦官做到頭兒了,就是太監,正四品。 內官們雖大部分由二十四衙門統領,各有各的級別和職責,卻也經常兼著後妃身邊的差使,原本的職責反倒退了後,誰讓妃子身邊賞賜夠厚呢。當然,也不是所有主子都有錢,沒錢的那些自然沒人上趕著去,只能由內官監來指派。田七和丁志都是一身兼二職,更厲害的,像盛安懷,一人兼數職。 丁志現在伺候的是德妃。德妃比皇上還要大兩歲,模樣不是最出挑的,年紀也大了,所以改走賢德路線,雖膝下無出,皇上卻還記得她,每一兩個月總要去她那裡轉轉。 田七使喚一個小太監拎來一壺熱水,現沏了茶端給丁志。 丁志把茶蓋掀開一看,淺碧色的茶湯清亮通透,似一碗透明的翡翠,翡翠中漂漾著一簇茶葉,已經被泡得舒展開來,葉片飽滿豐厚,碧綠如鮮。他閉眼深吸一口氣,馨香撲面,登時精神一振。 「廬山雲霧,」丁志睜開眼睛,「這個好!你小子就是個金耙子,什麼好東西都不會落下,這又是從哪兒弄來的?」 田七撓了撓頭,笑道:「還不是沒了的昭儀主子賞的,我知道您好這個,早想拿給您,可惜趕上昭儀主子出事,我一時忘了。」 丁志掀著茶蓋緩緩地劃著茶碗,輕輕地吹著氣,還沉浸在雲霧茶帶來的清爽怡人的感覺中,隨口應道:「看來你在宋昭儀那裡混得不錯。」 「不錯是不錯,可惜好景不長。」田七失落答道。 丁志聞言,放下茶碗,勸她道:「要我說,你也不必氣餒,這個死了,還有下一個呢,後宮裡總會有得志的,你小子會來事兒,有前途,只要搭上條好船,站穩了腳跟,總會有出頭之日。」 田七搖了搖頭:「我的好師父,您是不知道,我搭哪條船,哪條船翻。」說著,朝丁志比了三根手指頭,「三個了,說實話,我真有點心灰意冷。」 丁志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此,他頓時同情起田七來,開始給她出餿主意:「要不你測測八字去?禦膳房的老劉好像會測這個,你去試試?」 「別提了,我早去過了,他說我八字兒太硬,克主。」 「那怎麼辦?」丁志也為這個徒弟著急,「有沒有破解的法子?」 「沒事兒,」田七搖了搖頭,「其實老劉的話也不靠譜,他還說我是娘娘命呢。」 丁志聽罷嘿嘿笑起來:「這傢伙還真敢胡謅。要是個宮女也還罷了,你這賣相興許真能混個小主子當當。」 說到宮女,丁志的話題開始往歪路上帶。哪個宮女好看,哪個宮女好上手,如數家珍。田七聽得頭皮發麻,乾脆告訴丁志她昨天衝撞了皇上,被罰打更。 丁志果然驚訝地問道:「怎麼回事?」 田七便把昨天的事情對丁志說了,隱去擦鼻涕的環節,只說自己光顧著哭沒看到皇上。 丁志再次對她發表了一番同情,又安慰了她一會兒,接著要走。田七把那包廬山雲霧包了一半給丁志,把這師父哄得臉笑成一朵大菊花。 送走了師父,田七也睡不著了,下午在床上發了半天的呆,早早地吃了晚飯,去更鼓房上值了。 三更時分站在門樓上向四處望,就感覺自己是迷失在茫茫大海中的夜船。遠處掛著燈籠,在夤夜中散發著團團幽光,像是岸邊的燈塔,也像是海霧中窺視的眼睛。 田七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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